第72章 狂徒拔刀起

    联军南下的消息，如飓风刮过大唐。

    河阳县衙内，李绩脸色凝重。长孙无忌坐在下方，经过上次争吵后，他终于意识到，战场应该交给李绩。

    “契苾何力，阿史那社尔，张宝相……”

    李绩念着这些名字，强忍着怒火。

    长孙无忌一言不发，身为前任司空，他对大唐兵力再熟悉不过。天下兵团不过十，辽东军已得其四。

    算上覆灭安西，旁观的岭南，摇摆的剑南。

    魏王还剩关中，己方只剩河东陇右。

    尤其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是大唐有名的骑战统帅，二人带兵投东宫，辽东军如虎添翼。

    “现在知道名声重要了？”

    李绩终究没忍住，开口刺他一句。

    长孙无忌无心争吵，叹道：“这事是我不对，英国公，今后你主兵事，我绝不会干预战场。”

    他态度如此诚恳，李绩也不再挑刺。

    “辽东军自灵州下，目的必然是长安。在苏烈没反应过来前，我们立刻回河东，从蒲州支援魏王。”

    长孙无忌点头：“然后呢？”

    “过了眼前再说。”

    李绩长叹一声，他对前景不看好，但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岂会轻易认输。

    他走出帐外，挥手招来亲兵：“你派人去河北，传令薛仁贵，不必和姜奉纠缠，立刻返太原。”

    “诺。”

    李绩在军营散步，后方一人赶来。

    “大总管，黄河出现水师。”

    李绩眼角直跳，顿生不妙之感。

    水师只是辅助，无法决定胜负。但苏烈此刻出水师，他想要做什么？

    二人虽少有交集，但他心中清楚。

    这是强大的对手。

    ……

    洛阳城外，魏王军大营。

    “完了。”

    段志玄脸色颓败，手中书信落在地上。东宫举兵二十万，从灵州南下，而且不躲不避，直接走环庆官道。

    这意味着，他们不怕任何阻截。

    环州、庆州，沿途州县皆望风而降，魏王连发七道监国令，要他放弃河南，守住潼关隘口。

    身为统兵大帅，他很清楚前景。

    就算在他军营，也有人传着东宫声名，原本打算出兵的张俭，对朝廷调令不再回复，剑南陷入寂静。

    东宫大势已成，谁还能挡住呢？

    “大总管，河阳来信。”

    “拿来。”

    段志玄一跃而起，将书信抓在手中。

    信是李绩写的，要他守住潼关。河东会在蒲州出兵，协助魏王防守。

    最后说灵州粮草不足，久攻必然大败。

    段志玄如梦初醒，只要潼关在手中，洛阳兵马就不能进关中。再有英国公出兵，长安未必会败。

    潼关才是关键！

    “来人！来人！”

    “小人在……”

    段志玄神色冷峻：“传令各部将军，明日一早，从函谷关返陕州——如有拖延，定斩不饶。”

    段志玄回到桌案，眼中隐有怒意。

    自从凉州之乱后，凉州军就不肯出力，许多人吵着回凉州。他一连斩十几人，才扼住这股歪风。

    等回了关中，定要好好惩罚。

    牙帐五里之外，凉州军营地。

    一顶帐篷内，七八个将官在饮酒，众人抱坛狂饮，脸上却没笑容。

    “唉，什么鸟日子。”

    一个将军骂着，又举坛狂饮。自从李督被扣，他们跟牛进达作战，后来凉州生乱，军中心浮动。

    牛进达压不住，统帅换为段志玄。

    后者连斩十几人，又将凉州军打散各营，才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