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江上行

    “北辰真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换了一个话题。

    那个声音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转换话题，顿了一下，才说：“他来……取走了一样东西……封印之法的最后一道口诀……”

    赵珺尧的心提了起来：“那道口诀现在在哪里？”

    “被他带走了……”那个声音说，“他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话……他说……如果日后有人来找这道口诀……就告诉他……去他来的地方找……”

    赵珺尧愣住了。

    去他来的地方找。

    北辰真人是从哪里来的？他是镇渊宗最后一代宗主的弟子，他来的地方，应该是镇渊宗的山门。但镇渊宗已经覆灭了，山门也早已化为废墟。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北辰真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苍梧渊。他在那里留下了玉简，留下了封印之法的总纲。那他会不会也把最后一道口诀，留在了苍梧渊的某个地方？

    “多谢前辈指点。”他说。

    他转身，准备离开。

    “年轻人……”那个声音又叫住了他。

    赵珺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恨？”那个声音问。

    赵珺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那……你觉得……我应该被原谅吗？”

    赵珺尧转过身，看着那颗水晶球。里面的暗红色光芒在缓缓流转，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不是那些死去的人。”赵珺尧说，“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赵珺尧转身，走出了黑塔。

    天苍界

    船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沧浪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个不大的码头，几间低矮的木屋沿江而建，屋顶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码头边停着三五艘小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岸上有几个搬运工正坐在木箱上歇息，看到货船靠岸，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沈婉悠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离沧澜山越近，她就越清晰地感受到师傅的气息——那种熟悉的、沉稳的、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

    “到了。”船老大把缆绳抛上岸，一个搬运工接住，系在码头的木桩上。

    白素背着简单的行囊跳上岸，回头朝沈婉悠伸出手。沈婉悠没有接她的手，自己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了码头的木板上。白素收回手，也没在意，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沧澜山在哪个方向？”她问。

    沈婉悠抬手指向西南方：“那边，大约还有半天的路程。”

    “那今晚是赶不到了。”白素说，“先在镇上找个地方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沈婉悠点了点头。

    沧浪渡比平安镇要大一些，镇上有两条像样的街道，街两边开着杂货铺、铁匠铺、布庄和两家客栈。白素挑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客栈，要了两间房。店小二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脚麻利，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好了。

    沈婉悠进了房间，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窗外能看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