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真相

    阮清辞眸底寒意翻涌，心中盘算不断。

    紫微星君身负帝气，地位超然，在紫薇垣中却并非高枕无忧。

    垣内星君林立，各有道统传承，各有辅星助阵，彼此争权夺势，倾轧不休。

    她初承紫微主印，根基尚浅，若无真正得力的心腹辅星帮衬支撑，恐怕难以在紫薇垣中立足。

    卫苍五人天资中上，却称不上绝佳，在阮清辞眼中，他们不过是自己日后汲取养分的棋子，她从未指望这些人能成为自己余生道途上的真正臂助。

    可姜砚昭是个变数。

    能在帝气强行入体，元辰星胎经自主运转的死局里，悄无声息便挣脱了子印，甚至连半分异象都不曾外露。

    这女子要么身怀能抗衡紫微帝气的先天灵宝，要么修有品阶更在元辰星胎经之上的上古传承功法。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眼下最急需的依仗。

    若能将这等人物收为辅星，刻下主从印记，那她的天资，她的机缘，她身上的所有秘宝功法，便全都成为自己证道路上的基石。

    有这样的辅星拱卫，莫说稳固紫微垣内的地位，便是日后冲击更高境界，也能多添数成把握。

    这般天赐的助力，绝不能放虎归山！

    更容不得她孤身在外，若日后被其他星君招揽，反成自己的心头大患。

    阮清辞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尽数化为眼中沉沉的眸光。

    阮清辞心中思绪收整，枯莲潭上弥漫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磅礴帝威也随之收拢几分。

    她看向姜丝，冷冽的眉眼间掠过几分肉眼可见的惜才之意，语气也缓了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似生杀予夺的压迫，反倒多了几分助人点破迷局的通透。

    “我本不必与你说这些，”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真切：“只是看你天资绝世，不愿你平白困死在这渡厄府的方寸之地。”

    阮清辞抬眼望向暗沉沉的夜穹，目光似穿透层云，直直看向步天台：

    “我自云阶使口中得知，登天令的得令者的遴选，全部成自宗族世家和道派中的核心弟子，”

    “无门无派的散修，哪怕天资再惊艳，战力再超群，连踏入遴选场的资格都没有，”

    阮清辞忽然抬袖，指尖扫过卫苍和顾衍之五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剖开真相的冰冷：

    “你们当真以为，这些世家宗门是疼惜弟子，才送他们来争这紫微机缘？”

    “顾衍之是顾家嫡子，卫苍是赤岩道城下一任城主首推，楚鸿更是玄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哪一个不是族中珍宝？”

    “可他们既来此处，被烙上子印，做我辅星之流，你们可知为何？”

    她声音不高，可在沧渺夜色中却格外清晰：

    “因为只有送他们入我紫微垣麾下，卫家，顾家，玄剑宗，乃至南境三座道城背后的所有势力，才拥有得紫薇垣青眼的资格，才有机会分到今后千年内步天台所颁的登天令，”

    “一个核心弟子换日后的升仙机缘，换全族全宗的仙路通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满场骤然一静，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人人都道“五境称尊，登天得令”，都以为只要成为五境道城的城主，便能领受登天令，飞升步天台。

    可此刻竟被阮清辞一句话点破。

    众人细细回想古往今来的飞升旧闻，那些踏过步天台的身影，要么出自千年世家，要么背靠大宗道门，竟真的找不出一个无门无派，孤身一人的散修！

    原来根本不是先成城主，再得登天令。

    是先得上界宗门青睐！先依附于上界仙门！才有资格去争那五境城主之位！

    才有资格踩着同辈的尸骨往上爬！

    所谓的修为，战力，天资，在登天令面前，轻如薄纸。

    毕生浴血苦修，磨出一身惊世战力，到头来，还不如向宗门势力低头投诚来的实在。

    卫苍五指攥得咯咯作响，下颌紧绷。

    他方才便知道宗门和步天台之间当有交易，却从没想过自己这般拼死争来的机缘，本质上只是家族换取利益的筹码。

    顾衍之脸色更是灰败如土，顾家送他来，从来不是为了让他独占造化，而是用他的附庸之身，换顾家更多的登天名额。

    心中有屈辱，有不甘，像一把火燎得胸腔发疼，可他们挑不出道城和宗门半分错处。

    换作是他执掌道城，面对紫微垣递来的橄榄枝，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修行本就是逆天夺命，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机缘，不过是各取所需，各付代价罢了。

    顾衍之脸上的灰败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是顾家嫡长孙，从记事起就被被教导万事当以家族为先。

    数百年来，顾家倾全族之力培养他，天材地宝，功法秘藏从不吝惜，此时用他一身道基换家族更进一步的筹码......也不算亏。

    别说只是烙上子印，便是要他舍身殉道，只要能换顾家仙路绵延，后辈有登天之机，他也没得推辞。

    这并非牺牲，这是世家子弟生来就该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