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其他小说 - 华夏英雄谱在线阅读 - 第450章 威慑之砦下

第450章 威慑之砦下

    联军至陈国边境,未遇抵抗。陈国边军望风而逃,邑落皆空。

    “陈人怯矣。”前锋魏颍回报。

    荀偃摇头:“非怯,乃欲效郑国故事,待楚军来援。然陈国非郑国,宛丘非新郑。陈国小弱,楚军若不来救,陈必破。”

    韩厥道:“陈国不足虑,所虑者楚军。楚军若来,当如何?”

    荀偃早有谋划:“楚军若来,其途有二。一自叶县北上,直趋宛丘;一自陈国南境方城来援。我可分兵拒之,主力急攻宛丘。宛丘小城,三日可破。城破则陈降,楚军来亦无益。”

    “若楚军急进,不分兵,直扑我军主力,如之奈何?”崔杼问。

    “那我军以逸待劳。”荀偃手指地图,“宛丘之北有焦、夷二邑,地势险要。我可遣一军据守,阻楚军北上。楚军若强攻,必损兵折将;若不攻,则坐视陈亡。楚王熊审用兵谨慎,必不肯冒险。”

    众将皆以为然。

    于是联军分兵:晋军主力围宛丘;齐、鲁联军驻焦、夷,防楚军北上;曹、邾、杞等国军队为后援。

    宛丘城外,联军开始攻城。晋军制造楼车,高与城齐,弓弩手居高临下,射杀城头守军。抛石机投掷巨石,砸在城墙上,夯土簌簌落下。

    陈军坚守,但兵力悬殊。第三日,宛丘城墙出现裂痕。

    陈成公在城头,望城外联军如蚁,心中绝望。楚军何在?使者已派出五日,杳无音信。

    “君上,守不住了。”薛治甲胄染血,手臂中箭,“晋军攻势如潮,士卒伤亡过半。若再守,城破在即。”

    陈原老泪纵横:“先君基业,将毁于一旦。臣有罪,臣有罪啊!”

    陈成公长叹:“非卿之罪,乃天不佑陈。”

    此时,城外晋军阵中,韩厥乘戎车出列。

    “陈侯听真!”韩厥高呼,“晋率诸侯至此,非为灭陈,乃为惩陈附楚之罪。若开城谢罪,复修旧好,可保宗庙。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陈成公犹豫。开城,是投降,陈国尊严尽失;不开城,是灭亡,宗庙不保。

    “君上,开城吧。”薛治跪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陈国小弱,处晋楚之间,本就艰难。今日降晋,他日楚强,再附楚便是。”

    这话说得直白,但却是小国生存之道。在强国夹缝中,只能朝秦暮楚。

    陈成公闭目,良久,睁眼时,眼中已无神采:“开城。”

    宛丘城门缓缓打开。陈成公肉袒牵羊,出城请降。这是古礼,表示臣服。

    韩厥下戎车,扶起陈成公:“陈侯请起。晋不灭国,不毁祀,但请陈侯背楚从晋,复修旧好。”

    陈成公哽咽:“寡人愿从。”

    联军入城,秋毫无犯。韩厥命修复城墙,安抚百姓,然后驻军城外。

    陈国,就这样降了。

    消息传至郢都,楚共王熊审震怒。

    “晋人欺人太甚!”他将简牍掷于地,“破郑外郭,耀武新郑,今又降陈,视楚如无物!”

    令尹子重、司马子反等重臣皆在。子重谨慎道:“君上,晋军新破郑国,士气正盛。且联军势大,齐、鲁、曹、邾皆从。此时决战,恐非良机。”

    “难道坐视陈国被破?”楚共王独眼怒睁。鄢陵之战,他被射瞎左眼,此后性格愈发多疑易怒。

    子反提议:“晋军远来,利在速战。我不如深沟高垒,避其锋芒。待其师老兵疲,粮草不继,再击之。”

    楚共王虽不甘,但也知这是稳妥之策。鄢陵之败,记忆犹新。那场战役,楚军精锐尽出,却被晋军击败,自己还损了一目。如今晋军挟大胜之威,士气正盛,此时决战,胜算不大。

    “传令陈侯,”楚共王最终道,声音疲惫,“坚守不出,楚军不日即至援。”

    实际上,楚军主力仍在集结。楚共王命子囊率偏师援陈,但严令不得与晋军正面交战。

    陈国得楚王令,但为时已晚。宛丘已破,陈成公已降。

    楚共王闻陈国已降,更怒,但无可奈何。此时与晋决战,时机不对。他强压怒火,命子贞驻军叶县,监视晋军动向。

    晋军这边,韩厥见楚军避战,知时机已到。

    “楚军畏我,不敢战。”韩厥对荀偃道,“可掠陈国边邑,以示威而还。”

    “正合我意。”

    晋军于是分兵,掠陈国焦、夷二县。焦、夷是陈国北境要邑,粮草积聚颇丰。晋军破城而入,缴获粮秣物资无数,焚烧城郭,然后扬长而去。

    陈国守军不敢出,眼睁睁看着晋军劫掠而去。

    楚将子贞在叶县,闻晋军掠焦、夷,欲出兵击之,但想起楚王“不得与晋军正面交战”的严令,只得作罢。

    消息传至郢都,楚共王大怒,但也无可奈何。

    晋军满载而归,北还晋国。途经郑国,郑国闭门不出,任凭晋军通过。

    八月,晋与诸侯联军回到晋国。此行破郑外郭,降陈国,掠焦、夷,威震中原。

    公元前571年,郑国,新郑。

    盛夏的炎热笼罩着宫室。郑成公姬睔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去年的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