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金流天阙
书迷正在阅读:竹马未婚夫:丫头,别嚣张、蜜宠999分:妖孽千金追夫忙、闪婚厚爱:误惹天价老公、召唤全面战争、暴猿王、佳妻难腻:明先生只爱风月、偷香高手/夫人们的香裙、都市之少年仙尊、龙魂天下传奇app、妃本轻狂,血色魔妃
虎牢关外的黄土仍覆盖着去岁的枯草,只有几株顽强的野荠菜在石缝间探出嫩芽。晋国中军元帅荀罃站在关城上,望着北方绵延的太行余脉,眉间沟壑深如刀刻。 “元帅,君上已至大营。”副将栾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荀罃转身,玄色大氅在料峭春风中扬起一角。 晋军大营绵延十里,旌旗蔽日。中军大帐前,年轻的晋悼公已卸下车驾。他身披赤色战袍,头戴皮弁,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相称的凝重。 “臣荀罃,拜见君上。” “荀卿请起。”悼公虚扶一把,声音清朗,“入帐详谈。” 帐内炭火正旺,驱散了早春寒意。待众人坐定,荀罃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去岁,我军会合诸侯于戏,郑人被迫请盟。然盟誓之时,郑大夫子展言:‘郑国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荀罃的指尖划过简上字迹,“此言暗藏机锋——若楚强,则从楚;若晋强,则从晋。非真心归附也。” 悼公接过竹简,目光渐冷。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映出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 “郑人欺我太甚。”他放下竹简,声音平静,却让帐中温度骤降,“去岁伐郑,本欲示之以威,使之绝楚亲晋。不料……” “君上明鉴。”上军佐范匄开口道,“郑居中原腹心,南蔽荆楚,北卫王畿。得郑则霸业可成,失郑则霸业中衰。今郑虽请盟而不诚,实因楚势未衰,郑畏楚如虎也。” 悼公沉默片刻,转向荀罃:“依荀卿之见,当如何?” 荀罃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帐边悬挂的地图前,手指自虎牢向南,划过汜水、索水,最终停在郑国都城新郑的位置。 “郑乃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去岁我军兵临城下,郑伯惶惧,故有戏盟。然盟后不及三月,郑使即密赴郢都——”他转身,目光如炬,“楚王赠郑伯青铜百钧,玉璧十双。此臣之细作旬日前所得密报。” 帐中一片哗然。 下军将栾黡拍案而起,他是晋国老将,性情刚烈,“去岁盟誓,信誓旦旦,转眼即叛!君上,请发兵伐郑,臣愿为先锋!” 悼公抬手制止了栾黡,看向荀罃:“荀卿既知此事,必有筹谋。” “臣有三策。”荀罃回座,斟字酌句,“下策,即刻发兵,再伐郑国。然春耕在即,劳师远征恐失农时,且诸侯之师方散,复召不易。中策,遣使责郑,观其反应。然郑人巧舌如簧,必多托辞,徒耗时日。” “上策为何?” “上策——”荀罃眼中精光一闪,“暂缓伐郑,先固根本。今我晋国虽强,然公室衰微,私家坐大。诸卿之邑,甲兵盈于公室;贵胄之仓,粟米溢于府库。若欲久霸,必先强公室、实府库、练甲兵。待我国力倍于今日,郑不伐自服,楚不战自怯。” 帐中陷入沉寂。诸卿大夫面面相觑,荀罃此言直指晋国百年痼疾——自曲沃代翼,晋无公族;献公尽逐群公子,自此晋国无公室枝叶可依,政权尽落卿族之手。赵、范、知、中行、韩、魏、栾、郤,八卿并立,互相制衡,也互相倾轧。 “荀卿之言……”悼公缓缓开口,话未说完,帐外忽传急报。 “报——郑使驷乞求见!” 帐帘掀起,郑国上卿驷乞躬身而入。此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眼细如线,着一身绛色深衣,腰佩玉组,举止从容,全然不似身在敌营。 “外臣驷乞,拜见晋侯,见过诸位大夫。” “大夫此来何意?”悼公端坐,神色淡然。 驷乞再拜:“乞奉寡君之命,特来解释戏盟误会。去岁盟誓,子展出言不当,寡君已责之。郑国既与晋盟,自当恪守誓言,岂敢有二心?” “哦?”荀罃似笑非笑,“既无二心,为何月前遣密使赴楚,收受楚王厚赠?” 驷乞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元帅说笑了。郑居晋楚之间,如鼠在穴,两头受气。楚使来聘,郑不敢不受;楚礼来赠,郑不敢不纳。然此乃礼节往来,绝非背盟之举。若晋侯不弃,郑愿再盟,以明心迹。” “再盟?”栾黡冷笑,“去岁盟于戏,今岁欲盟于何地?莫非又要演一出阳奉阴违?” “栾将军此言差矣。”驷乞转向栾黡,拱手道,“郑之难处,诸位岂能不知?晋强则从晋,楚来则事楚,此小国存身之道。若晋能长驻中原,使楚人不敢北顾,郑自当一心事晋,绝无反复。” 这话说得坦诚,却也无情。帐中诸将皆露怒色,唯荀罃与悼公神色不变。 悼公忽然笑了:“子丰倒是直言不讳。然晋为霸主,当为天下立信。郑若再三反复,寡人何以服诸侯?” “晋侯明鉴。”驷乞伏地,“郑愿质子于晋,岁贡加倍,唯求晋暂息兵戈,予郑喘息之机。若晋侯不允——”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郑虽小国,也有带甲十万,城高池深,粮草可支三年。纵不能胜,亦当使晋师劳顿,徒耗国力。” 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