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招贤
书迷正在阅读:倚天屠龙夺艳记免费章节、重生成妖我修成真龙、叶君临颜若雪短剧、传奇族长笔趣阁、不乖校园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笔趣阁、诸天苟仙百度百科、虐妾男主叫什么、玄葬乾坤、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震惊!满朝文武都被我馋哭了
隆裕三十四年二月初二,杭州别院。 运河边的柳树已抽出新芽,嫩绿的芽尖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宣纸上洇开的极淡的石绿。紫阳坡上的茶树去岁新栽,紫阳书院春季招生也已近尾声,各科录了数百余人,书院宿舍已住满。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但周景昭觉得还不够快。 书房里,谢长歌将一份刚拟好的招募告示呈给周景昭。告示抬头是“宁王府招募佐官书吏书办公告”,正文工工整整写着招募两名佐官、两名书吏、两名书办,末了用小字特别备注:其中一名书吏为王府长史(政务院掌院)谢长歌专配。告示末尾特意注明:“不论出身,不看功名,唯才是举。有真才实学者,纵使布衣白身,亦可应聘。” 周景昭提笔蘸墨,在“不论出身,不看功名”前面添了四个字—“不问门第”。然后将告示递给徐破虏。 “发。” 于是,这道以“不问门第、不论出身、不看功名”开篇的宁王府招募告示,便被快马送往杭州、苏州、湖州、绍兴、宁波、松江等州郡。一时间各州郡的城门告示栏前围满了人,有识字者摇头晃脑地念给不识字的百姓听,念到“不问门第”时声音陡然拔高,满脸不可置信。 围观百姓纷纷议论,说宁王殿下这是要翻天,连门第都不问,那岂不是连匠户、商户甚至佃农的儿子都能进宁王府当差?有世家子弟嗤之以鼻,说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也有寒门学子握紧了拳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让人看见。 不几日,杭州别院正堂被临时改作考棚。八张书案一字排开,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来应考的有穷困潦倒的老秀才,有商号退下来的账房先生,有在码头扛活为生的落第书生,还有几个从邻县连夜赶来、鞋底还沾着春泥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特别引人注目,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褐,脚上的草鞋磨破了边,露出布满冻疮的脚趾,但他坐在书案后的姿态极稳,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无数年却依然保持棱角的礁石。 他叫温执,苏州人,祖父是私塾先生,父亲是木匠,他自己考中过秀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没有门路递帖子,也没有银子打点,更没有座师提携。他在苏州城里替人抄书为生,抄了多年书,抄坏了不知多少支笔。 听闻宁王府招募不问门第,他连夜从苏州走到杭州,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到别院门口时鞋底已磨穿了。 每人案上放的考题是同一道策论—《论江南水利之要》。这是周景昭亲自拟的题,不考诗词和经义,只考实务。 温执拿起笔,手指的冻疮被笔杆磨得生疼,但他落笔的瞬间便将疼痛忘得一干二净。这篇文章在他肚子里压了太久了,他在苏州抄书时抄过吴洵一的《太湖水利疏》,抄得烂熟于心。 他亲眼看过水患过后太湖边漂浮的死猪和泡烂的稻禾,也亲身走过坍圮的石塘下被水冲毁的桑田,亲耳听过那些失去田地的农户骂世家与官吏的乡音。他写了一辈子文章却没有递出去的门路,此刻全部化作笔下的墨迹,一字一句落在纸面上。 考棚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面容清瘦,三绺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他叫孟谨之,绍兴人,举人出身,在绍兴府衙做了多年书吏,是绍兴府有名的“铁笔”,经他手的账册分毫不差,拟的公文滴水不漏。但他姓孟,不是绍兴大族孟氏的子弟,只是孟氏远支一个婢女的儿子。没有人提携他升级,做了多年书吏依旧是书吏。 他来应考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向绍兴府衙告了假,说家中老母病重要回乡侍奉。他研墨的手指极稳,紫毫在砚台上轻轻转动,几十圈下来墨汁浓黑如漆,没有溅出一滴。 他写的策论不像温执那样字字带血,而是将江南水利的历年账册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从隆裕二十年到隆裕三十三年,江南水患在哪几次工程中花了多少银子,多少银子真正用在了河堤上,多少银子被层层盘剥掉进了私囊,用极其冷静平实的笔调,将江南水利那些藏在账册里的猫腻,清清楚楚地列在了纸上。 花溅泪奉周景昭之命在考棚外廊下弹琵琶。她今日弹的是一支极老的江南小调,调子里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慢悠悠的、像春蚕啃桑叶般的从容。 她偶然往里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