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敌友难辨

    船行半月后，太平湾已然在望。

    小雨淅沥沥不停，海上视线模糊。帅船领先进入，莱州水师斗舰靠过来，见到东宫行营大旗后，返回港口报信。

    杜河站在船尾，赵瑥举伞挡雨。

    “要进吗？”

    罗克敌问着，脸上有些忐忑。莱州水师虽然投靠，可毕竟是口头约定。程名振若心怀不轨，进去就难出来了。

    “当然进。”

    杜河不以为意，静静看着雨幕。

    不过两刻钟，一艘福船靠近，甲板上一员大将，身材魁梧，等两船接近，程名振快步跳过来。

    “末将程名振，参见大将军。”

    “程帅免礼。”

    杜河哈哈大笑，急忙将他搀扶。

    程名振敢孤身前来，足以证明诚意。莱州数万水师，已经是自己人了。

    辽东大战时，众将打过照面，纷纷上前见礼，程名振笑着回应，三艘小船接引，船队靠向太平湾。

    “嘭——”

    帅船稳稳停住，两人联袂下船。

    莱州水师保留编制，原本靠楼船威慑，前年扬州船厂，提供五十艘海船。在细细雨幕中，风帆如林耸立。

    杜河赞道：“莱州水师，威势更胜。”

    “全赖大将军造船之功。”

    程名振笑容满面，码头已经戒严，数百盔甲鲜明的水师，在道路两侧迎接。

    “请入帐歇息。”

    “走。”

    二人把臂往前，李会落在身后，刚想离队找吃的，被赵红缨踢一脚，嘿嘿笑两声，急忙跟上脚步。

    “程帅，将士们海路辛苦，劳你安排了。”

    “小事一桩。”

    程名振掌水师，对此经验丰富，侧头吩咐几句，亲卫自去安排。

    莱州治所在掖县，水师大营却在太平湾，程名振安排接风宴，众人把酒言欢，好半天才散去。

    半下午时，两人在帐中议事。

    程名振推过茶水，问道：“大将军，听说苏帅起兵南下，您这次到莱州，是要经略河南道么？”

    “不不——”

    杜河笑着摇头，现在不比后世，没有山东半岛这称呼，莱州属于河南道。

    “我去江南。”

    程名振性子直爽，皱眉道：“为何？您要起兵，从河北南下河南，西进关内，是最快的路了。”

    “程帅觉得，大军从何补粮？”

    “大唐粮仓，多在关中、河洛。大军若想补粮，只能从军仓补。末将需问一句，合兵多少人马。”

    程名振从军多年，对此十分熟悉。

    大唐弱枝强干，关内精锐最多，粮仓也最多。全国八大仓中，只有黎阳、河阳两仓，属于河北道。

    但两地距洛阳极近，杜河鞭长莫及。

    杜河沉吟道：“契丹和奚人，会自备粮草，两府至少有六万人。若加上你的水师，起码十万众。”

    “这么多人。”

    程名振一惊，很快平静下来。

    “以末将看，幽州、瀛洲军仓，满足不了大军。若想西进关中，只有从辽东运粮，走永济渠到洛阳。”

    “我也是这般想。”

    杜河点点头，笑道：“沿途上千里水路，且河北道人心不稳。我不收复江南，怕是被人断粮道。”

    程名振沉吟不语，猛然眼放精光。

    “大将军高见。”

    “莫夸。”

    杜河摆摆手，大唐水师力量，洪州巡长江一部，莱州水师一部，岭南水师一部，岭南隔得太远，洪州却极近。

    不先稳定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