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历史小说 -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在线阅读 - 第502章 挡我者死

第502章 挡我者死

曾大巡抚如坐针毡,不敢怒也不敢言,还算满意,口风随之一变:

    “处置边务,切不可以虚为实、意气用事,要反复查勘,核准实情,据实定策。

    戎县境内多险恶山地,但也不是没有膏腴良田,我看林牧渔猎产出就很丰富嘛。

    蛮族劫掠仇杀,看似习以为常,实则大悖人情,他们真的不愿意安享太平日子?

    国初至今,外来定居军民商人的小心思,路人皆知,千方百计要吞噬诸苗田土。

    这且不提,为官一场,造福一方,你倒好,治民安民做不到,干脆把民给杀了。

    你摸着良心回答我,但凡有官员肯为都掌族群着想,会不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大抵天下之事,在乎为之出于实、处之中其机,则未有不济者,改土归流亦然。

    只有以德服人,方能除此千百年不戡之川蜀凶夷,斯方为国法之正、天理之公。”

    以德服人入耳,曾省吾差点喷出一口积年老血来,起伏着怒气堆积的胸膛,摸索烟卷点燃,狠嘬一口说:

    “蛮酋张黄罗伞,衣衮龙袍,招集恶苖,杀虏人畜,前恶既盈,后恶益炽,下官曾派人劝降,众贼盘踞九丝城、凌霄城、都都寨等险要,拥兵自重,不服勘问,如之奈何?”

    “龙袍?呵呵、天府之国的刺绣名家有几、住在何处,你比我清楚,谁能弄来龙袍?即便蛮酋弄来一身戏服,沐猴而冠,谁会当真?

    生苗不止都掌蛮,拒不招安者何其多也,还不是土司盘剥压榨、汉官助纣为虐导致,萧知县搞这一出鸿门宴,不就是逼他们造反么?”

    曾省吾额头青筋暴跳,对方张嘴官逼民反、闭嘴助纣为虐,他实在吃不消。

    “驸马胸有成竹,下官理当马首是瞻,然则明旨已下······”

    这就服软啦?张昊有些措不及防,忙道:

    “圣上降罪我担着,与尔等无关,还有啥担心的只管直说。”

    曾省吾侧着身子,眉头紧锁,眼神撞上对方深幽幽直望到人心里去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口鼻喷烟道:

    “贵州抚衙移文,自从铁路局进驻省城贵阳、思州府,物价腾贵,夫役随之紧缺,不是没人,而是按照以往的待遇,雇不到人手了,若非商会包下卫所军屯,田地也要撂荒,几家土司出兵叙州,目的是抓娃子(奴隶),这是事先谈好的条件,蜀王做保,否则不会凑齐这么多兵马。”

    张昊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

    只要曾省吾愿意服软、听话就好,余不足为虑,都掌蛮的种种恶迹罪行也不值一提,毕竟我大苗疆自有苗俗在此。

    无论啥罪,有牛就能解决,一头不够那就再来一头,朝廷也认可此规,比如土司,除反叛外,其它罪名皆可宽宥。

    流官治理的城池(包括卫所)、土司辖地(也有流官)、以及生界(不服管理的苗区),便是西南苗疆区域结构。

    其中土司权柄最大,是地方资源的实际占有者,以及主要管理者,当然,朝廷天威不容蔑视,土司深知,只要表现出忠顺,便可以从朝廷获得更大的利益。

    于是土兵充斥大明的征蛮、剿贼、御边战场,出现这种态势的主因是卫制瓦解、旗军衰落,无力担负维护国家稳定之任,史载:朝廷凡有征调,全仗土兵。

    比如东南沿海抗倭期间,最为着名的王江泾大捷,主力军就是永顺土兵,他上辈子去过张家界,土司城的石牌坊刻着嘉靖钦赐的“东南第一功”五个大字。

    而这,就是各地土司梦寐以求的东西,苗疆的权力争夺和势力较量无处不在,只有进贡听调,得到朝廷的封赏扶持,土司们才能保住权势不倒、世系绵延。

    至于那位蜀王,一个圈中猪、笼中鸟罢了,朝廷体制不允许宗藩有所作为,只要他不去成都找死,蜀中鸟王奈我何?

    其实驸马身份不比藩王强哪去,曾省吾俯首帖耳之因很简单,他是顾命大臣,何为顾命?先帝临终托以辅国重任也。

    堂外檐廊槖槖有声,曾省吾的亲兵端着托盘,送来两碗水面条,辅以青菜、豆皮之类,芝麻油喷鼻香。

    张昊让那亲兵派人去接应小娥,端起饭碗吃面。

    “秦代叙州名为僰道,勾通滇云,僰人族类繁杂,非止国初九姓,大致可以按渔猎分为山都掌和水都掌两类,均非良善。

    县境内九丝、凌霄、都都、母猪岩、鸡冠岭等处,悬崖险峨,荆棘丛生,贼酋阿大盘踞的九丝城最为险要,易守难攻······”

    二人饭后出城,明军西大营距离县城大概有三十里地,曾省吾沿途指点群山,给他介绍周边地理。

    “此地营寨左扼九丝山,右倚都都寨,战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