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云曦祈福上

的人影占据了。那些人影的排列并不整齐，不像军队阵列那样以精确的间距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被缓慢倾倒的水流铺展开来的自然密度。人与人之间的间距在不同的区域有所差异，广场中央的人群更加密集，如同水流的中心部位流速更快、水位更深；边缘处的人群更加松散，像是正从密集的中心向四周缓慢地扩散着。有的仙众手中握着细香，香头正冒着细弱的青烟，混入晨光中形成一层如同旧纸上墨迹般的浅淡雾层；有的仙众双手合十抵在胸前，指节微微泛白；有的仙众将手掌平贴在身前的白玉地面上，指尖的朝向正是仙尊圣殿的方向。

    云曦在广场入口处站了片刻，以目光完成了一次对整片广场上人群密度的快速扫描。她的目光从广场前排的最密集区域开始，向后排和边缘处逐一移动，在每一处密度变化的节点上略微停顿，像是在以视觉的方式来确认她即将面对的听众数量超过了她的预期，但她的站姿没有因为确认结果而出现任何偏移。她完成了那道扫描后重新迈开脚步，沿着广场中央的通道向仙尊圣殿的台阶方向走去。

    她走过广场时，两侧的人群在她经过时产生了一道短暂的、如同被水流分开后又在身后合拢的波动。那些正在以合十或祈祷姿态站立的人在她的身影进入视野时，目光从各自手中的细香或地面上抬起来，落在她白色祭袍的轮廓上，然后在她走过后重新低下头去。她的步伐保持着与走进广场时相同的节奏，以均匀的步伐间距从广场入口向圣殿台阶方向移动，在到达台阶底部时停了一下，以手掌在左侧的石质扶手上极轻地按了一下，然后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上走去。

    仙尊圣殿的台阶共有九十九级，以整块青玉砌成，每一级的宽度和高度都保持一致，像是被同一把尺子逐级测量过的。云曦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后在圣殿门前的平台上站定，转过身来，面向广场方向。她手中的琉璃法杖被她以双手握住，杖身的琉璃表面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如同被持续加热的旧瓷器表面般的温润光泽，杖顶那枚玉珠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如同正在被点燃的灯芯般的亮度，边缘处泛着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淡金色细线。

    广场上的人群在她站定的那一刻产生了一次全面的静默。那道静默不是逐渐衰减的，而是一瞬间从广场的最前排向最远处扩散过去的，像是有人在同一时刻将整片空间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低的位置。细香的烟气在静默中失去了气流的扰动，开始以更缓慢的速度向上攀升，在人群上方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旋转的灰白色雾顶。合十的双手在同一时刻略微收紧了一些。平贴在白玉地面上的手掌边缘处的指痕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圈正在缓慢消散的印记。整座广场在静默中保持着各自的姿态，等待着第一道声音的到来。

    云曦在静默中站了约数次呼吸的时间，以目光从广场前排的面孔上逐排扫过，让每一道视线都能够在她开口之前确认她已经看到了他们。然后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在广场上方的静默中被推到了足够远的距离，像是正在以声带自身的质地来完成一道不需要扩音也能覆盖整座空间的传递：“仙界的各位，我是云曦。今日我将在此举行祈福仪式，请将你们的心念汇聚到我的声音所在的方向，以你们各自习惯的方式，共同祈祷一次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