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梁营之乱
钟小葵淡淡道:“我只是觉得王将军乃是梁国栋梁,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那这一次呢?” 王彦章声音更沉:“那石瑶两次劝住陛下,都太轻易了。她似乎很清楚陛下会因何而怒,又会因何而止。陛下头疼之症,陛下如今这份疯癫,是否与她有关?” 钟小葵没有立刻回答。 她很清楚朱友贞的头疼与石瑶大概率是脱不开关系的,只是她此前一直以为,石瑶乃是韩澈暗中安插在朱友贞身旁的人。 毕竟石瑶数次所为,看似安抚朱友贞,实则都将朱友贞一步步推向更深的癫狂与孤立,实在太符合韩澈那种润物无声的杀人手段。 可问题是,韩澈并未向她点明石瑶身份。 没有点明,便不能暴露。 但韩澈如今仍有意争取王彦章,若是什么都不说,未免寒了这位梁国大将最后一点清醒。 思及此处,钟小葵轻轻抬眼,看向王彦章:“王将军既然已经有了判断,又何必来问我?” 王彦章眼神一凝。 钟小葵声音清冷:“将军大可以自信一些。” 这句话不算回答,却已胜过回答。 王彦章心头猛地一沉。 钟小葵不再多言,只是转身道:“我还有陛下交代的要事,先行一步。” 说罢,她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 王彦章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夜风吹动他身上甲叶,发出细碎声响。 石瑶有问题。 钟小葵知道,却不敢说。 这其中缘由,只可能是陛下······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自他脊背之上缓缓爬起。 那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忠了一生,战了一生,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国皇帝,被人当作一只牵线木偶般,一步一步牵入深渊。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中军大帐外,石瑶缓步而出。 她刚安抚朱友贞睡下,眉眼间仍带着些许温柔余韵,像是一名真正心疼君王、为君王殚精竭虑的侍女。 只是这份温柔,在看见前方持枪而立的王彦章时,便悄然淡了些。 “王将军。” 石瑶微微欠身,声音仍是柔的:“夜深了,将军不去歇息,拦在此处做什么?” 王彦章没有让路,只是缓缓抬起铁枪,枪尖指向石瑶眉心。 帐外已然被王彦章提前肃清一空,半个人影也无。 石瑶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尖,神色不变:“将军这是何意?” “陛下头疼症,是不是你做的?” 王彦章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陛下如今这般疯狂,是不是你在暗中引导?” 石瑶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不过也只是一瞬。 她轻轻叹了一声:“王将军,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那什么才是我该管的事情?” 王彦章怒极反笑:“眼看着陛下疯?眼看着梁国亡?眼看着你这妖女在陛下身边装神弄鬼?” 妖女二字落下的瞬间,石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王将军慎言。” “我只问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彦章铁枪向前又递半寸,枪尖几乎触及石瑶眉心。 石瑶没有退。 “一个能让陛下安睡之人。” “也是一个你杀不得之人。” “杀不得?” 王彦章周身气血骤然翻涌,龙吟功自丹田而起,经由脊背、双臂,尽数灌入铁枪之中。 “昂——” 一声低沉龙吟,仿佛自枪身深处震荡而出。 下一刻,铁枪骤然刺出。 枪势大开大合,却又狠厉异常。 没有半分试探,出手便是杀招! 石瑶足尖轻点,身形好似被夜风托起一般,向后飘退半步。 枪锋擦着她眉心掠过,挑断几缕发丝。 王彦章一步踏出,枪势随之横扫。 这一扫势大力沉,所过之处风声炸裂,旁边一根旗杆被枪风扫中,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石瑶却只是旋身一转,宽袖如云,身形轻盈得好似舞姬起舞。 明明是生死搏杀,她却打得优雅至极。 王彦章枪如怒龙,连绵压上。 刺、挑、扫、劈、崩! 一招比一招重,一枪比一枪狠。 龙吟功震得四周风灯剧烈摇晃,帐布翻卷,地上尘沙都被卷起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