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返回精神病院

车边，从后备箱里取出备用的那盏老式风灯，添了煤油，点了火。

    风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我们脚下一小片地面。

    “走，回去。”

    两人沿着刚才下来的山路，重新往半山腰走。

    上山比下山慢，但这次没有负重，脚步轻快了不少。

    风灯在栓柱手里提着，光晕在我们身前晃来晃去，把路边的荒草和碎石照得忽明忽暗。

    夜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带着松针的涩味。

    草丛里的虫鸣比刚才更密了，到处都是细碎的唧唧声。

    走到院墙缺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从缺口往里看，主楼的大门还是半掩着，门板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月光从云层后面照下来，落在大厅门口的地面上，照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里面不再有黑暗吞噬光线的感觉了。

    头灯照进去，能看见大厅深处的走廊口，能看见墙上的标语残字，能看见散落的病床和轮椅。

    就是一间普通的、荒废多年的破楼。

    跨过院墙缺口，穿过荒草齐腰的院子，走进主楼大门。

    大厅里的阴冷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干燥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霉味。

    地面上那些脚印还在，但脚印旁边不再有那些虚浮的黑影。

    墙角的破轮椅、生锈病床、断裂拐杖，在风灯光照下安安静静，就是一堆破烂家具。

    我们沿着走廊往里走。路过107病房门口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眼。

    内侧墙壁上那块黑色区域已经彻底消失了，墙面上只剩普通的霉斑和裂缝。

    再往前走，经过109、111、113，每一间病房都安安静静。

    门板不再自动开合，墙上不再有抓痕渗出黑水，地上不再有积水结冰。

    那些曾经贴在门缝、窗边的黑影，一个都看不到了。

    走到走廊尽头，手术室门口。

    铁门还是半开半掩的，门缝里透出风灯暖黄色的光。

    我侧身走进去，栓柱跟在后面。

    手术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那些散落的碎骨还堆在手术台上，暗黄色的骨头在风灯光照下显得陈旧而无害。

    地面的碎冰已经全化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渍。

    墙面的裂缝还在，但裂缝边缘不再渗出黑水。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裸电线在风里轻轻晃，影子落在地面上，摇来摇去。

    我站在手术台前，闭上眼睛，把感知铺开。

    神识从识海往外扩，像是一层无形的网，覆盖整间手术室，然后往走廊延伸，往每一间病房延伸，往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延伸。

    我的感知里，这栋楼是干净的。

    再也没有一丝煞气，没有一丝怨气。

    我睁开眼睛。

    “它们还在。”

    栓柱站在我旁边，手里提着风灯，没有问“在哪里”。

    他跟着我这些年，知道我能感知到的东西他未必能看到。

    他的阴阳眼虽然也能看见鬼，但也仅限于成形的，完整的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