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后去美国读了一个两年的mba,回来进了金融咨询公司,老板很赏识他,给的关注和压力也就格外多。 白天黑夜工作之余,他有点空余时间会首先拿去跑步,接下来就是睡觉,公寓里连卫星电视都没装,说懒得,反正也没时间看。 像现在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随心所欲的机会想必越来越少了,我想要他完全放松,想干啥就干啥,想看啥就看啥。 看到末了,电影里杀人狂把某一个倒霉蛋的天灵盖打开,带着无限热爱凝视着人家的脑花馋涎欲滴,老外估计觉得这个段子特别瘆人,但老子有四川血统,姆们那儿的人,看到脑花就想到火锅或者冒菜,精神为之一振,完全没有负能量。 结果我还没振呢,傅加蓝先来劲了,打了一个激赏的响指,自言自语地说;“哎,有点饿了。”跑去冰箱拿了一罐酸奶,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直起身来,盘腿坐在他背后,低头看着傅加蓝,他穿了一件旧的t恤,蓝色的,已经洗得颜色很淡了,肩膀很宽,脊背挺直,一路向腰窄下去,是传说中的倒三角,一点赘肉都没有,让我心里很痒痒,想摸几把。 我轻轻抱住他的头,手指摸索过去帮他按摩太阳穴和眼睛中间,不管是谁,只要天天对着电脑,这两个部位都特别累。傅加蓝哼了一声,放下酸奶,往后倒下靠在我腿上,我给他按摩了一会儿,按捺着砰砰心跳,手放下来,身体俯下去,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头发上。 如果有人这会儿采访我,问我此时此刻,有啥感受,我必须表示很后悔平时没有好好练瑜伽,这样子高度拉伸难度真的很大,你看我大腿要开始转筋了,最多还能坚持一分钟我就要抽抽了。 幸好,赶在我抽抽之前,傅加蓝直起身抓住我的手,扭头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说:“我送你过去睡吧,很晚了。” 我坐着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低声说:“我要在这边睡。” 他不疑有他,自然而然地点点头:“也行,你一个人睡那边可能也害怕。” 站在洗手间里我们一起刷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蓬蓬,卸了妆脸黄黄的,皮肤还没他好,好久没去锻炼身体,能看到各处肉肉最近都有点松了,估计手感好不到哪里去。 幸好天生瘦,我妈争气还传了点儿胸给我,不然真是没法看。 我心里打着鼓,傅加蓝刚好漱完口,顺手拍拍我的脸,说:“你得吃点儿好的,脸色不好看。” 我一口气差点儿背过去,妈蛋,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样让我更自卑了啊,这样斗志消沉,自我怀疑,待会儿上了床又能怎样?难怪二逼陈说我只能力敌不能智取,早知道刚才把上衣脱了直接胸袭,说不定成算更大。 我正怨天尤人,傅加蓝接了一句:“不过毛毛你的五官长得可真不错。”然后很潇洒地甩着手走了。 这样冰火两重天姐的小心脏真吃不消欸。 傅加蓝有一张特别大的床,因为他高,普通一米五的单人床,他睡上去脚全在床外边甩着,所以一个人也得睡king size。 我穿着他的t恤,爬上床去一头栽在他身边,伸出手:“抱抱。” 他很熟练地伸出手臂来,给我睡上去,我枕在他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没有和娜娜重新在一起。 如果他们真的又在一起了的话,他绝对不会再伸手抱我了。 我所认识的,了解的,深深爱着的这个男人,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极为残酷,百分之一百纯度的铁石心肠,可是他从不矫饰,也不虚伪。 虚伪,还有嫉妒,都是弱者所为,所以必须尽力避免,这是他一贯宗旨。 可惜我两者都做不到,不管在工作还是感情里,我常年都在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想得怕失,可是我不要给傅加蓝看到这一点,我就像一只披着狼皮的羊,在强敌环伺,危机四伏的密林中尽心尽力耍帅,战战兢兢装逼,祈祷着永远不要被人识破我深深隐藏起来的真面目。 他的呼吸渐渐慢下来,以我对他的了解,在两分钟之后他就会和周公在梦里开始下飞行棋,思想斗争很复杂啊同志们,我觉得我就像地雷战里的清道夫一样,面前这块烂泥巴地,我踩,还是不踩,这是个问题,我躺那儿思绪如潮,身体因为各种兴奋一会儿抖,一会儿僵硬,肾上腺素分泌太旺盛了,我觉得傅加蓝就算睡着了,说不定也会直接被我的心跳吵醒。 渐渐的,各种纷繁复杂的念头里,最最清晰的那一个居然是—— 要不我给二逼陈打个电话?我是该先脱自己呢,还是先脱他呢。。。。 所谓病急乱投医,诚不我欺啊。 其实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傅加蓝彻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