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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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 当他唱到 "知否,知否? "四个字时,舱中众人终于从方才的怔忪中醒了过来。那旋律实在太好听了,好听到让人忍不住跟着晃动。有人开始轻轻摇头晃脑,有人用手指在桌面上敲起了节拍,有人端着酒杯跟着哼了起来,还有人干脆闭上眼睛,一脸沉醉。 张公著睁开眼,捋着胡须,头点得像个捣蒜的臼。林允中重新摇起了扇子,但这次摇的节奏,竟暗合了那 "知否知否 "的节拍。周文炳站在人群后,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傻了。 而满舱谁都不知道的是——这支旋律,也是九百年后一部名为《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电视剧,讲述的恰是宋朝的故事。那部电视剧的主题曲,用的正是李清照的这首《如梦令》。此刻,王浩川用一只碗、一双筷,把这个属于未来的旋律,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宣和五年的西湖画舫之上。 唱到最后一个 "瘦 "字,碗沿上的余音袅袅散去。 满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张公著第一个拍起手来,须发皆颤: "妙!妙啊!老朽活了六十多年,从未听过如此贴切的旋律! " 林允中也摇着扇子赞叹: "轻快处如莺啼,婉转处如燕语,末了那'绿肥红瘦'四字,竟唱出了春光易逝的惆怅。奇哉,奇哉! " 满座宾客纷纷举杯,向着王浩川方向致意。 而席上,李清照端坐未动。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不再看王浩川。她只是垂着眼,双手捧着那只空酒盏,像是捧着什么极重的东西。唱到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时,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待到那一句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落下来,两行泪便无声无息地顺着她清瘦的面颊滑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没有抬手去擦,甚至没有察觉自已已在流泪。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任凭泪水淌过颧骨,淌过下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坐在她身侧的赵明诚看到了。他转过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满舱宾客此刻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注视着王浩川。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士绅名流、自诩清高的文人雅士,此刻眼中没有丝毫嫉妒或不屑——有的只是纯粹的敬佩。在真正的才华面前,在方才那两支闻所未闻的旋律面前,他们毫不吝啬自已的赞美与欣赏。有人频频举杯致意,有人低声与邻座议论着方才的旋律,有人还在摇头晃脑地回味着那 "知否知否 "的余韵。 角落里,那名怀抱琵琶的官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浩川。她的眼神里,有渴望,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若是那两支曲子能交给我来唱,若是那位使君肯将那旋律传授于我……那我将来,怕是整个杭州城、乃至整个江南,都要记住我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李清照站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的酒盏,双手捧着,绕过案几,走到王浩川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使君方才三曲,清照听罢,方知音律一道,远非自已此前所见的那些规矩法度所能框住。 "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清照往日执于旧律,今日方知,法度之外,当真别有天地。今日,受教了。 " 这几个字一出,满舱几无人不变色。 易安居士何等人物,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