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杀人灭口其心可诛目无国法天理难容
面的话都说不出了。 徐元普好歹是体面士绅,以读书人自居,像牲口一样戴嚼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人观瞻,真比杀了他还难受,口中呜呜不停,挣扎不休。 候审士绅见此惨状,全都低下头,暗暗垂泪。 徐元普的儿子徐应梓见父亲受辱,双眸喷出怒焰,吼叫道:「你们敢这样对我父亲,他是徐文贞公之孙,是————」 话刚刚说一半,也有士兵将他控制住,给他也带了口嚼子。 这东西就是一根压在舌头上的小铁棍,把嘴巴向两边扯开,带上之后,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淌,真是羞辱至极。 徐应梓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士兵一时制不住,便用枪托招呼,只打躯干,不动手脚、 脸庞,以免留下伤痕让人看出。 徐应梓毕竟养尊处优,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是这些死人堆里打滚的士兵的对手,三计枪托下去,徐应梓就已经被打服了,连连求饶。 可他戴著口嚼子,话到嘴边只剩一堆无意义的呜咽,士兵以为他还不服,就一直打。 直打得徐应梓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眼眸翻白,连求饶都喊不出了,才罢手。 大雪天里,士兵出了一身薄汗,纷纷长出一口浊气,热气化作一道箭般喷在空中。 有军官游走在候审士绅之中,低声威胁:「都看了,再有喧哗的,这就是下场!」 用刀枪说话,效果立竿见影,士绅们全都低下头,没人再敢造次。 周延儒叹口气道:「钱谦益,你害苦了我们啊!」 他话说的不重,可直呼其名,可见愤怒、失望已到极致。 顾与沐泪流不断:「悔不该不听夏王之言————世家大族,百年体统,落到今日局面,唉————」 董其昌已七十多岁,年老体弱,坐囚车从华亭到苏州,寒冬腊月中住囚帐,戴枷锁,和便桶睡在一起,和十几名别家的士绅子弟挤在茅草床上,这么硬生生的折腾了一个月,此刻已然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倒在雪地上。 周遭士绅见了,想叫郎中过来,竟无一人敢出声。 公审台上,审判仍在继续,现在正在传唤徐府管家徐进。 其子董祖常也不敢大声呼救,只能让周遭士绅小声传讯,叫人来救治。 此时军医正在救徐应梓,朝周遭夏军低声骂道:「你们他娘的,下黑手,往死里打是吧?肋骨都叫你们打断三根!脏器全受重创,叫我怎么救?」 士兵赧然道:「我们收了力,没想到这狗东西这么不禁揍。」 步兵连长道:「大夫好赖救救,让他能撑住过堂就行了。」 军医道:「只好如此了。」说著让学徒把阿芙蓉拿来。 阿芙蓉其实就是鸦片,据《本草纲目》载,此物镇痛敛气功效极强,重伤服下,可暂压剧痛,保住神志,配合固定断骨、灌参汤吊气,撑一两个时辰过堂绰绰有余,只是治标不治本,停药后凶险更甚。 等鸦片的功夫,董其昌倒地求救的消息才传来。 步兵连长得意地一笑:「呦!一群贱畜生,听不懂人话,只看得懂刀枪。」 士绅被他们往日瞧不起的丘八侮辱,倍感屈辱,可也只能怒目而视。 更多的士绅,则连对视都不敢了。 军医忙提著药箱挤开人群,到了董其昌身边,检查其伤势。 董其昌七十多岁了,本就有心气咳喘的旧疾,再经一月饥寒摧折,精神崩毁,雪地猝倒,心厥中风,数分钟内便可气绝,寒冬低温更会加速亡故,哪里还有救。 军医一搭手,才发觉脉搏已经没了,把人翻个面,一扒眼皮,瞳孔都散了。 军医摇摇头:「没救了。」 「爹!」董祖常跪下,发出低低的哀嚎声。 公审台上,徐进已供述完毕,他详述了苏州秘议和沈老三案、哭庙案中徐府的角色,又简述了他所知的自嘉靖朝以来,徐府犯下的重重罪恶。 若每件事都展开详述,光是徐家一家,没个一年半载都审不完。 而此次公审,民愤太大,林浅要求从严从快,所以历年恶行,都只是概述。 即便如此,光是徐进一人,就在堂上讲了一个半时辰。 徐进退下后,又传唤哭庙时带头闹事的张、李、王三名秀才。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