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白粮战争与各方站队
头:“五日前不是刚买了两袋大米?怎么又买?家里又不是开粮铺的。” 月娥叹了口气道:“你没注意吗?这个月粮价涨了快五成了,一石大米涨到一两一,面粉也涨到一两银子一石。” 柱子也认真起来,城外吃碗面都涨了两文,馒头也涨了一文,他平日里也是抱怨无比,却没想到已经涨得这么严重。 他觉怪,往年过了四月,运河解冻,江南漕粮陆续北运,京城粮价应该稳中有降。可今年一开春,粮价就一天一个样,蹭蹭往上窜。“柱子!月娥!快出来!”院子外传来老丈人魏朝的声音。 一家人走出院子,只见魏朝赶着一辆牛车,车板上堆满了麻袋,摞得老高,少说也有十来袋。墩墩眼尖,挣脱柱子,张开小手扑过去:“外公!外公!” 魏朝一把将外孙捞起来,举了举,笑嗬嗬地说:“又重了,外公都要抱不动了。” 柱子询问道:“岳丈,您怎么买这么多粮食?” 魏朝看着柱子和月娥,压低声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我打听到了,江南闹了水灾,黄河也决了口,漕运断了!今年的漕粮,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京城。粮价还得涨。我今天买了十几袋米面,一半给你们送来。赶紧搬进去囤好,以后说不定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柱子皱眉忍不住说道:“现在才四月,江南怎么会发大水?再说,就算漕运断了,不还有海运吗?前两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不是一船一船地运了四百万石漕粮进京?怎么今年就不行了?” 魏朝愣了一下,挠挠头,有些烦躁地摆摆手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人家买,我也买。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我这辈子,见过的饥荒比你吃过的盐还多。甭管什么原因,粮食在手,饿不死。真闹饥荒了,你有银子都买不着粮!” 柱子还想再问,月娥推了他一把,低声说:“爹说得对,先搬进去再说。” 柱子不再言语,弯腰扛起一袋米,往屋里搬。 刚搬完粮食,巷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声。宣南坊的总甲孙老头敲着锣,扯着嗓子喊:“各家各户听着!今日午饭后,到坊门口去登记户籍!所有人都要去,连刚出生的娃娃也不能落下!再说一遍,不是征人头税,只是登记人口!听到的互相转告!” 柱子擦了把汗,走出院门,拦住孙总甲问:“孙总甲,这又出什么事了?怎么又要登记人口?莫不是女真人打过来了?” 孙总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哪知道?上头发的话,咱照办就是了。你只管去登记,问那么多做什么?”说完,敲着锣往下一家走了。 到了中午,柱子一家吃完饭,抱着墩墩,带着月娥,往坊门口走去。 坊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摊着厚厚一摞纸。两个年轻的书生坐在桌后,一个执笔,一个翻册,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也有人面露疑惑,小声嘀咕着。 轮到柱子了,执笔的书生擡起头,问他姓名丶年龄丶家里几口人。 “王柱子,二十五。家里五口——爹丶娘丶我丶媳妇,还有三岁的儿子。”柱子一五一十地答,又把父亲母亲的名字丶年纪也都说了。 那书生一一记下,又问了一句:“家中可有其他兄弟?是否住在一起?” 柱子摇头:“有个弟弟,在天津卫做工,常年不回来,不在京城了。” 书生点点头,在册子上又添了一笔。月娥抱着墩墩站在一旁,墩墩好奇地伸手去抓桌上的毛笔,被月娥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噘着嘴缩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各个坊口同时上演着。从午后到黄昏,登记的长队从巷口排到巷尾,人们议论纷纷,却谁也不知道这次人口普查究竟是为了什么。 柱子一家登完记,回到家里。墩墩已经在月娥怀里睡着了。柱子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一堆从岳父家搬来的粮袋,又想起那些商贩高价收粮的怪事,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可他不清楚哪里不对,只能叹了口气,把院门关上。 京城,赵兴邦府邸。 直隶士绅们联手擡高粮价的消息,已经是明牌了,他们也没有藏着掖着了,拿着山西钱庄贷来的银子,不断扫荡京城四周的存粮,同时在市面上释放各种假消息,什么江南发生洪水,黄河又决口了,推波助澜的擡高粮价。赵兴邦坐在正厅主位上,面前的茶碗冒着热气,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厅内,保定府的刘士廉丶河间府的李延祚丶真定府的王宗岳丶顺德府的张问之等人齐聚一堂,个个面露喜色。 “诸公,信王现在才察觉我等举动,开始出手。”赵兴邦端起茶碗道:“统计人口?哼,不知所谓,我等已囤粮二百万石,粮价暴涨五成,如今已是明牌。他信王再有本事,也变不出粮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