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白粮战争与各方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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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士廉却谨慎地说:“赵公,二百万石虽多,但信王手里也有粮食,他的庄园丶天津卫的工厂,据说都囤了不少。依我看,七钱银子一石麦子还不够保险。我们应该继续加价,让粮价一举突破一两,逼迫信王和我们谈判。” 李延祚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一两,这哪里够?我看,乾脆冲到二两。信王就算有粮,也撑不了多久,他手底下那么多人,工厂丶作坊丶商社,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天津卫几十万人,光靠他自己的存粮,能撑几天?” 王宗岳没有急着附和,沉吟片刻,缓缓道:“诸位,高兴归高兴,不可轻敌,信王自己的庄子和封地,应该也囤了不少粮食。二百万石,还不够。我们要继续买,至少囤够四百万到五百万石,才能真正掐住他的喉咙。” 张问之面露难色,苦笑道:“王公,再买下去,银子从哪来?粮价越涨越快,要不了多久一石麦子就要涨到一两,我们各家已经投了不少,再追加,只怕力不从心。” 赵兴邦放下茶碗,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阴冷而笃定:“诸公,我等虽财力有限,可直隶的士绅何止我们几家?如今已是明牌,不妨把计划告知各府各县的同道,请他们出钱出粮,共同举事。 信王再有钱,也只是一个人。我等联合整个直隶的士绅,几百年积累的家业,难道还拚不过他?而且联络的土绅越多,越是法不责众,信王就算想追究,他能把直隶所有士绅都抓了?”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拍案叫好。刘士廉第一个站起来:“我去联络保定府各家!” 李延祚跟着起身:“河间府交给我!” 王宗岳也点头:“真定府我来。”张问之连连拱手:“顺德府包在我身上。” 众人摩拳擦掌,各自领了差事,匆匆散去。 通州,李三才之子李永诚的府邸。 通州靠近天津卫,受信王产业影响最深,地租已被压到四成,还在往下掉。因为你不降,农户们沿着运河跑到天津卫打工。 以前他们还会想办法阻止,威胁通州知州,但现在通州知州被信王斥责了好几次之后,根本不敢阻止这样的事情。 而通州士绅靠着自己的家丁根本拦不住想要逃走的佃户。 尤其是开了两次大明青年会之后,那些读了书的子侄,一个个被有产社蛊惑,天天嚷着减租减息,跟家里对着干。通州的士绅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有人开始反抗信王的暴政了。 李永诚站在厅中,面前坐着通州十几家大户。他拱手道:“诸位,直隶各府士绅已联手举事,擡高粮价,对抗信王的暴政。我等通州士绅,岂能落后? 今日请大家来,便是邀各位共襄盛举。出钱收购市面上的粮食,把粮价擡上去,逼信王让步,逼朝廷收回那该死的减租减息之策!” “好!”一个胖墩墩的绸袍老者第一个拍桌子,满脸红光,“我出三千石粮食的银子!不能让姓王再胡闹下去了,我家那些佃户,都快被他的有产社勾搭光了!” “我出两千两!” “我出一千五百两!”“我出八百两!” 厅内士绅纷纷出钱,气氛热烈。李永诚连连拱手,笑得合不拢嘴。 短短数日,直隶各府士绅纷纷响应。银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粮商们疯了似的到处扫货。京城市面上的粮食,几乎被抢购一空。 粮价像脱缰的野马,三天之内翻了一倍多,直接冲破三两大关。 天启六年四月二十五,紫禁城,文渊阁。 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大殿内却气氛凝重。 内阁首辅韩爌坐在主位,面色沉郁。次辅顾秉谦丶大学士魏广微,以及新入阁的崔呈秀,六部尚书分列两侧,人人眉头紧锁。他们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报,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京城粮价暴涨。 “十日前,粮价还是一两一石。如今已涨到三两,比往年贵了六倍。” 户部尚书崔呈秀无奈道:“京城市面上,粮铺存货告罄,百姓争相抢购。京营将士的粮饷虽未断,可粮价如此之高,士兵们那点饷银,买粮都不够,更别提养家了,已有几处营房传出抱怨之声,再这样下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兵变,是这个朝廷最不愿听到的词。 殿内一片沉默。韩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他当然知道粮价暴涨的原因,直隶士绅联手囤粮,擡价逼宫,要挟信王放弃减租减息丶放弃均田。 这些士绅的背后,有山西钱庄的银子,有扬州盐商的人脉,甚至还有江南士绅的影子。而内阁成员对这些人的感官却很微妙,一方面他们不希望粮食价格暴涨,引起京城的动乱,朝廷的动荡。 但另外一方面他们在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