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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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变得像一幅被泼了墨的旧画,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每一个人的心底涌起,如同被某种超越人间的存在盯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一刻,所有感受到这道剑意的人,心头都涌起了一模一样的念头: 死亡来了。 顾观棋的身形从黑白相间的世界中掠过,白衣已然成了纯白,地面和天空则是一片无垠的灰黑。 他便如同一道从天穹坠的月光,无声无息,却以一种绝对的、不可违逆的姿态穿过了江离人与阮金云的攻势之间。 江离人的双剑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锋锐,剑身上流转的白光在触及那黑白色的剑意时便如同蜡遇烈火一般迅速消融;阮金云的大刀更是如同劈在了一团无形的虚无之中,刀锋沉了下去,却没有溅起半点火花。 然後顾观棋穿过了他们。 他只是从两人之间走过,没有任何停顿,剑锋没有沾上半滴血,衣袍上未染半点尘埃。 江离人还在向前冲,阮金云的大刀还保持着挥的姿势,两人错开顾观棋的身形之後都同时停住了。 下一刻,膝盖一软。 两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是同时向前扑倒在地。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 没有血。没有剑痕。 可他们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瞳孔中的神采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黑白的世界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色彩。阳光重新变得金黄,营帐的帆布重新泛出灰白色,远处山峦的黛青色也缓缓显现回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异常不过是一场幻觉。 可倒在地上的两具屍体,却是真实的。 顾观棋缓缓收剑,秋水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帐区前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的人影。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各派武林人士,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有人手中的兵刃已经在地上,有人瞪大了眼睛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观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道:「我宣布,江离人与————嗯,这些家夥勾结四极殿,堕入魔道,现已伏诛。谁赞成,谁反对?」 营帐间、帐篷的阴影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话,没有人动,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被刻意压抑着。 顾观棋等了片刻。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站出来。 「既然没人反对,「顾观棋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麽?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 这一句话如同扔进死水中的石头,瞬间将凝固的空气砸碎了。 第一道身影开始往後跑,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然後整片营帐区都像是被惊扰的蚁群一般炸开了。 不论是普通江湖人,还是所谓的武林名宿,此刻都争先恐後地朝各个方向涌去。 马蹄声、脚步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人群在午後的日光下迅速溃散。 不过片刻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武林盟营帐区已经空旷得如同被一场大水冲刷过一般。 只剩下满地遗的兵刃、翻倒的旗帜、被踩碎的行囊和几只还在原地不知所措打着响鼻的马匹。 顾观棋站在那片空旷之中,白衣依旧乾净如初。 楚摇音、刘元钦、米东往等人站在远处,都是目瞪口呆。 楚摇音吞了吞口水,道:「这————这就结束了?」 刘元钦道:「好像也挺合理的吧,就算是军队,遭遇这种情况也得溃散吧?」 楚摇音沉声道:「我的不是这个啊,我的是————这个大会,堪比一个型的武林大会了吧,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本以为今日顾盟主来了,会与江离人等人谈判,然後相互扯皮,最後定下一个章程————怎麽就什麽都没谈————就结束了!」 米东往摆了摆手,道:「我跟你们关注的不太一样,我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顾盟主现在是杀了个痛快,可之後呢,传出去之後,他真有可能被天下武林定为魔道了!」 「是啊,」楚摇音脸色一沉,道:「这可怎麽办?」 刘元钦道:「今天的事情,稍加引导,就会变成顾盟主为了争夺花家的财富大开杀戒,对武林正道痛下杀手。」 「这————这可怎麽办?」楚摇音紧张道。 「你们想多了!」 就在这时,顾观棋翻身上马,骑着马走过来,道:「江湖的本质,就是谁拳头大谁是正道,如果有人打得过我,那我今日就是行魔道之事,如果没人打得过我,那今日就是我在除魔卫道!」 楚摇音道:「可你杀的是武林盟主江离人和天州几位正道宗师啊!」 顾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