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心藏鬼
王守服了药,在后院的柴房里昏睡了两个时辰才醒。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说了一句话:“老赵死了。” 老赵是这间茶馆真正的掌柜,守夜人在城南的情报联络人,一个五十多岁、老实巴交的瘦老头。王守和他合作过三次,每次都是通过他传递情报。 “我进茶馆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王守靠着墙,声音还是哑的,“老赵从来不让人碰他的茶壶。但那天柜台后面的茶壶,被人动过。” “然后呢?”沈宴递给他一碗水。 “然后那个假伙计说老赵去进货了。我没信,假装喝茶,在地板上摸到一条缝——地窖的入口。”王守接过碗,喝了一口,“我趁他们不注意,进去看了一眼,就被发现了。” 他掀开衣角,露出腰侧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个伙计是影教的人,身手至少在锻骨境巅峰。” 沈宴没有接话,把一卷纱布递给夜青秋。 夜青秋接过纱布,蹲下身替王守包扎伤口,动作利落。她的手指在王守腰侧的伤口上按了一下,王守嘶了一声,但没有喊疼。 “骨头没事。”她说,“但再深半寸,你腰子就没了。” 王守苦笑了一下。 沈宴站起来,走到柴房的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街上已经恢复了正常,行人来往,没人注意到这家不起眼的茶馆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先休息。”他说,“我去盯那扇门。” “哪扇门?”夜青秋问。 “密室的门。” 夜青秋皱了皱眉:“那个学徒?” 沈宴点了点头:“他不对劲。” 入夜。 沈宴把地窖的铁门重新封住,用一根粗铁链在门把手上绕了三圈,上了锁。王守在外间的地上铺了层稻草,已经睡了。 沈宴靠着墙坐下,闭上眼,但没有真正入睡。 他分出一缕感知,像一根无形的线,穿过地窖的石墙,锁定了密室内的李诚。 约莫子时。 铁门内传来声音。 指甲刮擦铁门的声音——很轻,像猫在抓木头,但节奏不对。不是一下一下抓,而是一长一短地刮,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在门板上写字。 随后是说话声。 “先生……” 声音隔着铁门传来,带着一点回响:“我饿了……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沈宴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门外又传来声音:“先生……你还在吗?” 沈宴眼皮一压,手指搭上刀柄。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声音在叫“先生”的时候,音节拖得很长;但在说“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时,语速忽然变快,像是有东西在抢着说话。 而且在那句话的末尾,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极微弱。 像婴儿在哭。 低沉、含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沈宴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铁门那边安静了。 但他知道,李诚还蹲在门后。 他等了半盏茶,站起来,走到铁门前,俯下身,从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黑暗中,李诚蹲在密室门内侧,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间。他头一点点从膝间抬起来,冲沈宴咧嘴一笑:“先生……你有没有吃的?” 沈宴没有回答。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墙边,重新靠墙坐下。 手一直没有离开刀柄。 第二天早上,夜青秋从外面回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徐鹤的事,上面知道了。”她一进门就说。 沈宴正在吃馒头,听到这话,咀嚼的动作停了半拍:“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