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最后一跳
灰袍人被刀架在脖子上,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那细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滴在刀身上——刀刃上的极阳气血一接触到汗水,立刻发出“滋滋”的一声响,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灰袍人的身体僵硬住了。 他感觉到,那刀刃上极阳气血的灼热感正在顺着他的血管向全身蔓延——不是致命的攻击,而是一种警告。 只要他动一下,那股气血就会瞬间烧穿他的喉咙。 他没有再挣扎。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指向了他脚下的那个裂口。 “根石柱就是第四处锚点的核心——渊脉大阵的第四根阵眼柱。” 沈宴的刀没有移动,目光也没有离开灰袍人的脸:“说清楚。” “你父亲当年……”灰袍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稳定了一些,“只来得及把镇渊钉插进柱身,但没有力量将它拔出或摧毁。” 沈宴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说话,但刀锋稍微松了一点。 灰袍人感觉到了这个动作,继续说道:“那根镇渊钉插进石柱中央后,确实压制住了阵眼柱的渊力——但只是压制。你父亲当年离开时,那根镇渊钉已经只剩一半露在外面了,另一半已经没入了石柱中。” “为什么?” “因为那根阵眼柱在被镇渊钉插入后,会自动吸收镇渊钉的力量,尝试将钉子完全同化——压进柱身内部。你父亲当年没有足够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将钉子拔出,所以只能留下它,等待后来人。” 沈宴沉默了三息时间。 然后,他将银白短刀从灰袍人的脖子上收了回来。 他没有杀灰袍人。 不是因为他心软了。 而是因为他需要这个人活着——现在杀了没有意义,留着他,等拔出镇渊钉后,可以交给夜青秋和王守进一步审讯,挖掘出更多关于影教在青州城的情报。 灰袍人感觉到脖子上的刀离开了,整个人像被卸掉了千斤重担一样,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但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扶着墙壁,后退了两步,远离了沈宴和那个裂口。 沈宴没有看他。 他走到裂口边缘,向下望去。 裂口大约三尺宽,不算大,但足够一个人跳下去。 裂口下方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一些——那根石柱就在下方不到一丈处,柱身大约成年人一抱粗,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铭文。 那些符文不是简单的排列,而是像一条条细蛇一样盘绕在柱身上,从柱顶一直延伸到柱底,每一段符文之间都有一种微弱的、像呼吸一样的光芒在流动。 石柱中央的位置—— 确实嵌着一根银白色的镇渊钉。 和他手中的三根一模一样的镇渊钉。 但那根钉子,比他手中的三根都更小一些——钉身大约只有他的两根并排放一起那么长,细一些,像是被压扁了一样。 而且钉子只剩一半露在外面。 另一半已经完全没入石柱中。 钉子露在外面的部分,钉身表面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像石灰一样的粉末,和石柱的材质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沈宴知道那是一根镇渊钉,他可能会以为那只是石柱上的一个装饰性的凸起。 沈宴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 他右手握着那三根从落鹰山等三个锚点中拔出的镇渊钉,左手抓着裂口的边缘——那裂口边缘的石面有些粗糙,手掌按上去有沙沙的触感。 然后—— 纵身一跃。 他直接跳入了那个被暗紫色雾气填满的裂口中。 落下的瞬间—— 雾气在他身边翻卷。 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感觉到有东西进入了它们的地盘,立刻向沈宴的身体挤压过来——雾气接触到他身体的每一寸部位,都在撕扯、在拉扯,像无数只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