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暗渠中的水声
三人沿着那条垂直的石阶向下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石阶的坡度很陡,几乎接近垂直——有些地方的台阶甚至比正常的台阶要高出一倍,需要用两只手撑着两侧的墙壁才能迈下去。墙壁很潮湿,沈宴的手掌按上去能感到一层粘稠的水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味。 守门人走在最前面。 虽然他的双腿已经有些萎缩,但他的动作却比之前在囚室中利落了许多——他对这条路太熟悉了。他的每一步踩在哪里,手应该扶在墙壁的哪个位置,拐弯时身体应该倾斜多少角度,他都了如指掌。 沈宴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没有催促守门人走快一些——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被关了十二年的人来,能在这种黑暗的石阶上走成这样,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石阶的尽头是一条横向延伸的天然岩缝。 岩缝的宽度大约有两尺,高度也只到沈宴的肩膀——他需要低着头才能通过。岩缝的两侧是粗糙的岩石表面,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苔藓,苔藓中渗着细密的水珠,像挂了一层极薄的露水。 守门人走在岩缝中,每一步都很稳。 他熟悉这段路的每一个弯道——哪个弯道需要侧身,哪个弯道需要弯腰,哪个弯道需要用手撑着墙壁借力,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又走了大约两丈远后,前方传来了水声。 那道水声不大——是一道从头顶的岩层中渗出来的地下水,沿着岩壁流到脚下一个天然的凹槽中,然后顺着凹槽流走。水流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条小河流在石头上流淌时发出的那种细碎的响声。 守门人停下脚步,回头低声说:“穿过这段地下水,前方就是万骨坑北缘的裂谷区了。裂谷上方有一片可以行走的台地,沿着台地向南走十五里,就能到达最近的驿道。”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这地下空间中,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蹲在岩缝中那道地下水的边缘,将双手伸进水中洗了洗——他的手指干枯而修长,手指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指甲上布满了横纹和裂纹。他将双手伸进水中,搓了搓手掌,又搓了搓手指,像是要把手上沾着的那些脏东西都洗干净。 当他洗完手,双手从水中抬起时—— 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水面。 水面在幽暗的光线中,映出了他半张脸和整个上半身的轮廓。 那层水面的倒影,让他第一次在十二年后,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半张脸被渊影侵蚀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另半张脸也苍老得不像样子。他的锁骨下方,那枚嵌在皮肉中的骨质薄片,正在微微泛着光。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几息的时间。 那几息的时间里,他没有说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中的自己。 然后他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回身看向沈宴和夜青秋。 “从这里出去之后,我需要再去一个地方,才能和你们一起南下渊城。” 他说的话,让沈宴微微一怔。 “去一个地方?” “是的。”守门人点了点头,“万骨坑西北大约二十里处,有一处废弃的守夜人前哨据点。那个据点被守夜人弃用已经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