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辨残钢提灯入深巷亮铜牌伏地吐真情
锁匠顺着这目光偏过脸,将挑出的薄钢扔回木匣,掀开底下的破油布。 一块暗色的弯钢露了出来。 这片料子比寿匣里取出的那两片宽出半寸,长短弯势各异,钢面上却是一层叠着一层的鱼鳞细纹,与那兔弓别无二致。 邵廷实原是打着套问料子出处的主意,借此把修锁的人诈出来。 倒未料到,这锁匠手里竟就留着余料。 “这一块,可容我瞧瞧?” 锁匠捏起弯钢,手腕却没往外送。 “这块价高。留着配细巧机括的,修把库门锁,用它糟践了。” 邵廷实道:“东家喜好摆弄这些。买回去,如何用便由他。” 妇人将手里正理着的麻线一绕,插话道:“客人既要好的,你拿给人家看便是。银钱上分清楚。” 锁匠扯了块旧布垫在柜沿上,这才将弯钢放下。 邵廷实将钢片托起,移近油灯,正反两面过了一遭。 “作价几何?” 锁匠答:“二两。” 邵廷实探手入袖,在暗兜里摸了一摸。 “料倒合用,只是我身上未带这许多现银。同行的厮还候在街口,容我唤他来付。” 锁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掌按回那块钢料上:“那你快些。” 邵廷实拿起先头挑好的铜锁,站在阶上朝街角招了下手。 胡捕快自黑影里大步迈出。 屋里,锁匠正扯过一张黄纸,预备包那钢料,忽见门外跨进一个人来,手里的纸立时停在半空: “胡班头?” 胡捕快迈过门槛,朝邵廷实欠下身去:“邵长史。” 屋里连一点声息都没了。 妇人指尖捏着的几枚铜钱悬在半空,再没往钱堆上。 邵廷实自怀中摸出一面铜牌,平平往前一递。 “王府查问一件事。方才的买卖,银钱照给,不必慌张。” 锁匠两片嘴唇张合了几下,眼神直往那块卖出的钢料上瞟。 邵廷实将弯钢挪到灯口下,又单手解开袖里带着的布包。 两片裁得四四方方的簧,并排搁在那块宽窄不匀的弯钢旁边。 邵廷实收回手,视线定在锁匠脸上。 “这两片,你仔细看看。可曾经你的手?” 锁匠往前倾了倾身子,脸皮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这......这物什......” 他仰起头看看邵廷实,又侧过脸望向胡捕快,两边膝头一软,“扑通”跪倒在青砖地上。 “大人!人只替他裁了两片簧子,旁的什么也不知晓!”锁匠连连磕头, “他拿着尺寸来,给钱叫做,人哪里晓得他拿去作甚!” 妇人手里的铜钱全撒在木柜上,怔怔望着地上的男人: “当家的,你这是......” 锁匠回身拽住她的裙摆,往下猛拽:“还不快跪下!” 妇人双膝点地,骇得发起抖来。 邵廷实垂眼看着地上的人: “那人头一回来,是哪一日?” 锁匠咽了一口唾沫: “王爷做寿前三日。” 锁匠生怕慢了:“头一回空着手来的,问人这里有没有好簧料。人取了几样,他挨个上手试过,皆不满意,问城里还有谁能打得更好。” 邵廷实接着问道:“你便荐了蒲轮记的马师傅?” “是。” “你与马师傅相熟?” 锁匠摇头:“不熟。” 邵廷实问:“那你如何得知他有这手艺?” 锁匠直起身子答话:“人年轻那会儿,曾在莫干大师的铺子里打过几回杂,亲眼见马师傅跟着学这门手艺。后来听他在蒲轮记做活,便叫那人过去问问。” “之后呢?” 锁匠抬起一条哆嗦的胳膊,指着柜面:“当日他便折返回来,带着一整片钢簧,花了十五两银子。又摸出张纸样,叫人照着图样裁两片,宽窄、长短都须比着尺寸,分毫不能走差。” 锁匠的指尖虚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