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罗承义殿前辨绳扣乌力罕阶下诉根由
人已跪在这里,进营也有簿册可查,这一节抵赖不得。 “见的是本将。他给营里供了多年皮货,那日来交货,起几个番商受了冤屈,求本将替他们递个话。本将便在陆副总兵跟前提了一句。” 至此处,耿绍宗眉峰一压: “不想这厮竟拿假话来诓人!” 周起垂下眼,看着裘世荣: “裘世荣。王爷薨逝之后,他们要出城,你又许了一条路。这也是你求的耿指挥使?” “人不敢。” 裘世荣将额头抬离地面。 “他们堵在人铺子里,要银子,要出城。人若是不依,便到官府去,把告状的事全推到人头上。人怕了,只好四处求人。” 乌力罕又要开口,身旁的年长汉子拿胳膊碰了他一下。 周起道: “求了谁?” “封城的时候放人出去,是掉脑袋的事。人一个买卖人家,哪里做得了这个主......” “只好托了拾翠楼的杏舒姑娘。” 武将那一列里,有人咳了一声。 殿门外的廊下,两位指挥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站开了些。 营里采买军需,商号往各卫送货,有些买卖便是在拾翠楼的酒桌上谈成的。 杏舒这个名字,雁雍各卫主事的将官,多半都熟。 周起还未发问,耿绍宗又朝阶上抱拳: “千岁,世子。杏舒是来找过末将。” 陆勋转过头。 耿绍宗只望着上首,接着往下: “末将想着,王爷新丧,几个番商若为争几匹马,闹到王府门前,实在不成体统。再由着他们满城嚷嚷,寿宴上那桩争执翻出来,陆副总兵又要难堪一回。” 周起看着他。 方才还是番商受了冤屈,托他往上递话。 到了此时,又成了怕番商闹事,要替陆勋保全颜面。 这人倒是每一步,都有一番辞。 耿绍宗将腰弯下去: “他们本就寻衅滋事,末将便想着,倒不如拿回营里,依法处置。不想底下人见钱眼开,竟把人放跑了。是末将管束不力。” 周起朝裘世荣偏了偏脸: “可他许给番商的,是进营以后便放人。” “裘世荣许过什么,末将并不知晓。” 耿绍宗没有回头。 “末将应下的,是把人拿回营里。底下竟办成这副模样,末将自当领罪。” 他停了一停,又补上一句: “这件事上,末将可没沾杏舒一文钱。” 见阶上没有回应,耿绍宗低下头去: “是末将糊涂。末将知罪。” “难堪?”陆勋跨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抱拳的手腕, “谁要你替我遮这个丑?” 耿绍宗被拽得身子一偏。 陆勋越越恼: “寿宴上那番话,是你报来,本将才问的!如今成了诬告,你倒是为了本将的颜面,才去拿人?” “拿的是天狼人,城门又封着。这么大的事,你报过我没有?” 耿绍宗垂着头:“是末将擅专。陆副总兵不知情。” “你也知道本将不知情!” 陆勋甩开他的手。 耿绍宗退了半步,垂手站住。 陆勋胸口起伏了几下,转身望向周起。 “周起!” “父王的案子还没查清,凶嫌还没拿回来,你倒好,弄几个番商、一个贩皮子的上殿,扯这些烂账!” 周起仍挡在耿绍宗出殿的路上。 陆勋向前逼近一步: “人早已出了城,多耽搁一刻,便多走一程!你拦着耿指挥使,不许他出城追凶,莫非是要让你的同党逃得更远些?” 周起抬眼迎着他: “替天狼细作办事的人,也配去追刺王的凶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