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素衣女子登华殿满殿衣冠听短书
殿中声息俱歇。 耿绍宗侧过身,将乌力罕三人挨个看了一遍。 这三个番商是细作? 拿人之前,报上来的分明只是几个输了马,受人撺掇去告状的贩子。 若当真另有来历,杏舒为何半个字也没提? 陆勋眉头拧在一处,目光从周起脸上移到那三个天狼人身上,又移了回来。 “你谁是细作?” 周起朝阶上欠身一礼: “世子。” 萧冉抬眼望向殿侧: “带杏舒。” 门帘挑起,两名亲卫领进一个女子。 杏舒一身素青衫裙,发间只别着一根木簪。 行至阶下,她敛好裙幅,屈膝跪了。 “奴家杏舒,叩见千岁、世子。” 杏舒叩过头,跪直身子,转向周起: “周千户方才的细作,奴家在帘子后头听见了。” “奴家在拾翠楼替人斟酒,也替人牵个线。营里要皮货,商号要往营里送货,总得有人在中间上一句。裘掌柜寻到奴家门上,奴家便替他问问。这些往来,从未背过人。” 到此处,杏舒偏过脸,朝武将那一列望去。 “奴家若是细作,这满殿的大人里头,在奴家桌上谈过买卖的,又算什么?” 一个武官原本正瞧着她,听见这话,立即把眼转向阶上。 旁边两人也不再低声交谈,各自站定。 杏舒的目光从几人脸上过去。 无人应声。 周起待她转回头,才开口: “王爷遇刺第二日午后,你推开拾翠楼的窗,放了一只灰鸽子。那鸽子绕了半圈,往北去了。” 裘世荣撑在砖上的十根指头,一下子蜷了起来。 鸽子。 他在偏殿待了半个下午,问来问去,问的都是番商。 何时去借银子,谁出的告状主意,又是如何寻到军中门路,他还当今夜问的也只是这些。 怎么会问到鸽子? 那只笼子是他亲手送进拾翠楼的。 可一路走去,他并未觉出身后有人。 裘世荣忍不住抬起头,朝杏舒望了一眼。 杏舒仍跪得端正: “奴家养几只鸽子解闷,放出去飞一飞,也犯王法?” 周起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截细竹筒。 筒口留着刮过的残蜡,筒身还系着丝线。 “养来解闷的,腿上也要绑这个?” 杏舒见了那竹筒,到嘴边的话便咽住了。 “这只鸽子,出了胭脂巷没多远,便叫我的人一箭射了下来。” 周起拇指挑开木塞,把筒口朝下一倒,倒出一卷薄纸,递到身旁亲卫手里: “信上是天狼字。” 萧冉向殿侧一招手: “叫通事来念。” 王府通事趋步上前,接过纸卷,移到烛台旁展开。 纸上字,他凑近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再从头看到末尾,才转身朝向上阶。 “千岁,世子,这上头写的是......” “照原话念。”萧冉站在阶上,道。 通事躬了躬身: “镇北王寿宴遇刺身亡,疑犯周起已被扣押。镇北军尚未见乱,各部仍循旧令。后情续报。” 耿绍宗这才将脸转向杏舒。 她往日替人求一批军货、递几句人情话,他都知道。 可她竟把王爷的死讯、军中的动静,一并写成天狼文字,往北送去。 方才他还当周起指的是三个马贩。 孙奕向前迈了一步,停在班列外。 陆勋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殿柱的石础上。 几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若只是几个番商告假状,不过是他听信了耿绍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