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揽兄弟周郎巡闹市抱斗米简兮试香车
大公子耳根红透,硬着头皮把臂往他臂弯里虚虚一搭。 半截胳膊肘悬在空中,生怕碰着他的伤处,整个人歪着肩膀,横着步子,走得跟只螃蟹似的。 石墩牵着流沙跟在后头,咳了一声,抬头去看天。 ...... 长街人稠,市声鼎沸。 三个大男人臂挽着臂,出了城北的巷口。 卖炊饼的挑子停在了半道,茶摊上几个闲汉端着碗,嘴张着,忘了喝。 一个扎冲天辫的娃扯着他娘的衣襟,嫩声嫩气地问: “娘,那三个大叔咋挎着胳膊走路?” 他娘一把捂住他的嘴,抱起来就走。 街两边的议论,一句跟着一句往耳朵里钻: “那不是云州的周千户么?” “他挎着的是谁?” “桑家的大公子!那个......那个是四公子!” “桑家这是......攀上周千户了?” 桑瑾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压着嗓子道: “周千户......满街的人都瞧着呢......” “瞧着怕什么?”周起道, “你家老五在云州,我隔三差五就这么挎着他满街走。” 桑瑾一怔: “五弟......也这样?” “可不。”周起一本正经道,“他起先也臊得慌,走了两回,就惯了。” 桑瑾张了张嘴,脑子里浮出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五弟,黑着脸叫人挎着胳膊游街的模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五弟在云州,真是受苦了。” 大公子在另一边声道: “千户,前头路口有车马,不如雇辆车......” “不坐,不坐。”周起道,“在王府里坐了好几日的堂,屁股都坐扁了,正好松快松快腿脚。” 大公子闭上了嘴。 过了两条街,到了镇北街跟承平街的路口。 醉雁楼檐下那只歪脖铜雁,脖子上也系了一截白麻。 大堂里的书台蒙着白布。 胖先生歇了醒木,正摇着折扇在二楼临窗吃茶,一低头瞧见街心这三个人,茶碗往桌上一墩,扯开了嗓门: “列位快瞧!书里头那位王城底下一杆大枪挑翻逆贼的周起,就在楼底下!” 二楼靠窗的几张桌子,齐刷刷探出一排脑袋: “还真是周千户!” “他左右挎着的,不是桑家的大公子和四公子么?!” “好家伙,这仨好成一个人儿了!” 桑瑾恨不能把脸埋进袖子里,扭着脖子直往周起身后躲。 周起胳膊一紧,把他拽了回来: “躲什么,又不是你欠了人家的酒钱。” 楼上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上了嘴。 周起冲楼上扬了扬下巴,嘴里嘟囔了一句: “又编排老子。” 大公子在一旁听见,嘴角抽了两下,想笑,又不敢笑。 再往南,街面上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 走到一家钱庄门口,门阶下正站着个穿绸袍的掌柜,手里捏着封折子,低声打发跑腿的伙计。 一抬眼撞见街心这三人,胖掌柜脸皮一抽,两只眼直勾勾盯着周起箍在桑家兄弟臂弯里的胳膊,看了好一阵,一把将伙计拽回门里,门帘重重一摔。 大公子的脚步缓了缓。 那家钱庄,跟通裕抢了十几年的主顾。 他偏过头,看了周起一眼。 放着车不雇,偏走大街,走了大街,又偏在铺面最密、同行最多的地方放慢了脚。 大公子胸口一热,把腰杆挺直了,悬着的手,稳稳搭进了周起的臂弯。 另一边的桑瑾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起先僵得像根木桩的身子松了开来,脚下稳稳跟上了周起的步子。 周起脚上那双黑面布鞋,踩在青石上,一步一声。 ...... 日影偏西,门前人聚。 桑家的一个厮在街口瞧见了,撒腿往回跑,一路跑一路喊。 等周起三人走到门前,两扇黑漆正门已经大开。 桑福站在台阶上头,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族中的叔伯兄弟。 门侧阶下,桑母正攥着简兮的手,翘首往街口张望。 简兮一早送她回府,向桑福传过了话,见老夫人实在坐立难安,便留在偏院一直陪到了这会儿。 周起松开两人的胳膊,把他们往前一推: “人给桑翁送回来了。” 大公子和桑瑾抢上台阶,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