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毛嫱剑舞青萝之誓
洛璃她走到毛嫱面前,低头看着这位越国剑舞大师。 毛嫱比洛璃矮了半个头,仰头与洛璃对视。 清冷的眸子之中没有任何退缩。 那双眼睛像是两轮浸在冰水中的月亮,冷静得近乎透明。 洛璃伸手抬起毛嫱的下巴。 指尖贴着下颌的肌肤,微微用力。 暗金竖瞳微微睁开一线,将毛嫱的魂魄与体质尽收眼底。 月华灵体,果然纯净无瑕。 经脉中流转的灵力绵密而柔韧,像是月光织成的丝线。 毛嫱没有躲闪。 她的下巴被洛璃托着,脖颈的线条绷紧如弦,可她的呼吸平稳,心跳不乱。 她只是平静地道,声音清冷如月下泉流。 “越国剑舞传承千年,毛嫱的剑只为越国而舞。” 洛璃闻言轻笑。 那笑声从鼻腔里漫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红裙在铸剑池的热浪中翻飞,白发被池面升腾的热气吹得飘散在肩头。 “越国今后便是本神的,你的剑为本神而舞,便是为越国而舞。” 毛嫱沉默片刻。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应承。 清冷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白色软剑收回袖中,剑穗在袖口处晃了一晃便不见了。 她转身向铸剑池畔的石台走去。 石台被方才的剑气削得坑坑洼洼,她在台边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盘膝坐下,面朝铸剑池,为池底的姒青萝护法。 月华之力从她丹田中缓缓溢出,在身周凝成一层清冷的银色光晕。 那光晕与铸剑池的赤金烈焰相互映照,一冷一热,一银一金,在山巅之上交织出一片奇异的色彩。 洛璃看着毛嫱的背影。 墨眸之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越国女子的骨头倒是硬得很。 明知面前是能将她连人带剑一并吞噬的存在,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她的剑只为越国而舞。 这句话既是拒绝,也是宣告。 洛璃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文姜与伍云瑶从山巅的另一侧走来。 文姜看着铸剑池中翻滚的熔岩,凤眼之中带着一丝感慨。 她走到池边,低头看着池面上翻滚的赤金色浪头。 熔岩的浪头从池心向四周扩散,拍在池沿上又翻卷回去,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她想起了齐国的玄圃,想起了淄水河畔的突破,想起了临淄城中的种种。 不过数月之前,她还被困在齐国王宫的偏殿之中,被姜诸儿以婚事相逼。 如今她站在越国会稽山的山巅,脚下是铸剑池的万丈烈焰,身后是吞噬了陈国、齐国、楚国气运的邪神。 她的人生在这数月之间天翻地覆。 可奇怪的是,她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踏实的安定。 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伍云瑶则走到山巅边缘。 她站在石台的最外沿,脚下是万丈深渊。 云雾从深渊中翻涌上来,被山风撕成碎片,从她脚边掠过。 她俯瞰着越国的山川大地。 会稽山向南延伸,连绵起伏的丘陵与山川铺展到天际线的尽头。 稻田、水渠、城邑、村落,星罗棋布地散落在那片绿褐交杂的大地上。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条大江从西向东奔流入海。 她的美目之中映出那片辽阔的天地,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芒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云梦泽中的箭神,如今站在了越国的最高处。 她的手指在腰间的短弓上轻轻叩了两下,弓弦在指腹下微微颤动。 洛璃在铸剑池畔找了一处平坦的岩石坐下。 岩石被熔岩的热浪烤得微微发烫,隔着红裙传来一股暖意。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几日前息瑶传来的。 玉简以青玉制成,表面光润如脂,简上刻着细密的文字。 洛璃将玉简贴在额头。 灵力注入的瞬间,琴音在脑海中流淌开来。 息瑶的琴音,温婉而清亮,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春日里落在花瓣上的雨滴。 琴音之中夹杂着陈国宛丘城外的桃花香,夹杂着清音台上兰草的清芬,夹杂着栖凤院中桂树的甜香。 洛璃闭上眼。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浮现。 息瑶在桃林中抚琴,万木灵体催动之下,桃花纷落如雨,落在她的发间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