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图穷匕见
朱厚熜嘴角勾起,淡然道: “朕改庙礼是因列祖列宗功德至伟,超越历代先贤,故才如此,并非是不顾周礼。” 顿了下,“朕欲恢复周礼的堂祭,诸卿以为如何?” 这次,倒是无人反对。 只以为皇帝这是做出的让步,也没太往心里去。 不过,对皇帝的庙礼改动,仍是耿耿于怀。 可又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 大明的太庙并非是一帝一庙,而是诸多皇帝的神位一起供奉,不会因为只进不出而扩建,无需花费国帑。 祧庙也只是改了个名字,以彰显四位先祖的功德。 这一番改动下来,结果只是以取消祧庙为代价,抬高四位先祖,提高历代先帝的待遇。 此事无关利益,礼法虽有悖旧制,可大明确也超越了历朝历代,绝无仅有,在礼法上做些改动,又是从孝道出发…… 一众清流大员面面相觑,良久,撩袍下拜,“皇上英明。” …… “众卿请起。” 朱厚熜嗓音温和,面露微笑,待群臣回班,深吸一口气,瞧向严嵩。 严嵩也深吸一口气,明白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以上种种,皆是为时下做准备,真正的纷争要开始了…… “臣有本奏。” “准!” 严嵩:“昔者,周公定周礼,堂祭配享者是其父周文王,今皇上恢复周礼堂祭,依照周礼,堂祭配享者,当为献皇帝!臣恳请皇上迁献皇帝进太庙!” 什么?! 群臣失惊。 头晕眼花了大半个早朝的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了皇帝的‘用心良苦’! 这才是皇帝的终极目的。 ——抬献皇帝进太庙! 一个没做过皇帝的人进太庙?这不胡来嘛! “皇上……” “夏爱卿有何话说?”朱厚熜打断他,眼眸微眯,警告意味满满。 夏言却是一点不怵,沉声道:“周文王配享堂祭,是因其有功德,而非因其是周公之父,即便恢复堂祭,也当是太宗配享。” “臣附议。”礼部尚书出班,“太祖是大明的开创者,太宗是大明的基石,无太祖则无大明,无太宗则无大明今日。” 皇帝什么尿性都也了解,深知若揪着献皇帝不放,皇帝定要打孝道牌,索性,以魔法打败魔法。 就不信你敢说你爹比太宗功德还大! 朱厚熜当然不敢。 太宗是他这一脉的根儿,若非太宗靖难,哪有白帽子可戴? 不过,酝酿了这么长时间,准备了这么久,又岂会预料不到这一幕? 严嵩深吸一口气,再奏,“皇上,臣……” “皇上,臣有本奏,是为紧急要事……” 夏言等诸多大员深知不能再顺着对方的节奏了,直接玩起无赖,不给严嵩说话机会,用大嗓门压他,转移话题…… 先拖过这个早朝,才能从长计议,找到突破之法。 前面就吃了没准备的亏,岂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收归草原遇到的难题,持续推行一条鞭法遇到的阻碍……一众大员大谈特谈,极力转移话题。 严嵩一人哪里是对手? 与他同一阵营,站队皇帝的官员们也觉皇帝如此,委实太过了,纷纷选择冷眼旁观。 至于黄大胖子的大嗓门…… 没人在意! 前面只是感到惊诧,并非是怕了黄锦。 在群臣眼中,黄锦没有丁点杀伤力。 朱厚熜数次想挽回话题未果,便也不再强求,庙礼已然展开,想借题发挥,还不是信手拈来? …… 朝会结束,朱厚熜前脚回乾清宫,严嵩后脚跟进。 此时的君臣二人,较于刚上朝那会儿,都轻松了太多太多。 “皇上,庙礼之事已然成功大半,然,最后这临门一脚,也并不容易。”严嵩说道,“怕是……少不得还需皇上下中旨。” 朱厚熜微微皱眉,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反对的劲头压一压,待风浪小一些了,再下中旨不迟。” 中旨是以皇帝意志,不容丁点质疑的旨意。 表面看起来,中旨可以无往不利。 然,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很少用中旨。 无他,频繁使用中旨意味着掀桌子,意味着不再遵守规则,这会让臣子也逐渐生出打破规则的念头。 且一旦中旨遭到质疑,皇权一下子就失去了神圣性。 皇帝使用中旨,本身也要担一定风险。 父亲进太庙一事,朱厚熜已然上头,可并未因此失去理智。 “严爱卿你多辛苦一下,此事之后,改任次辅。”朱厚熜缓缓说道,“多拉一些人站我们这边,待那群自诩清流的大员声浪减缓,朕再下中旨。” “臣……遵旨。”严嵩不掩饰沮丧。 朱厚熜沉吟了下,微笑道:“年少多轻狂,是为性情人,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