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老槐树下的遗书
第二天清晨,三人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的顶端长着一棵极其粗壮的老槐树,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那就是宁国府西街老槐树。 它活了太久。 树干上的树皮裂成了一块一块的深褐色鳞片,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完全剥落,露出了着树干的纹理向上攀爬,一直延伸到树冠的枝叶中。 那些枝叶茂密得几乎不透光。 大片大片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清凉的幽暗中。 三人走近老槐树时,沈宴注意到树干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个树洞。 树洞的直径约一尺,深度大约半尺。洞口的位置被一片从树皮上垂下来的老藤半遮着,如果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这个树洞的存在。 他伸手拨开那片老藤。 树洞里面的空间中,铺着一层干苔藓。 苔藓的颜色已经发黄发干,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碎裂,但苔藓的质地仍然很厚,像一层天然的缓冲垫。 苔藓上放着一个比巴掌略大一些的褐色布包。 布包的布料被雨水和日光反复浸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不是黑色,不是灰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被时间和自然风蚀过的混浊色。但袋口扎得很紧,用一根极细的铁丝扎着三道箍,每一道箍都紧紧地勒在布包上,捆得死死的。 沈宴将布包拿起。 他用手掂了掂——不重,大概只有半斤上下,但拿在手中时能感觉到布包内部有一个硬块状的东西,像是被折了好几层的纸卷或皮料。 他解开铁丝。 铁丝很细,但非常坚韧,他用手指拧了好几圈才将第一道箍拧开。拧完后在铁丝上留下了一层锈迹,是他的手指挤压铁丝表面时形成的。 “布包已经在这里放了至少十年以上。” 他心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打开布包后,里面装着一卷用防水油纸包着的纸卷。 油纸已经被潮气侵蚀得有些发黄,但密封的蜡封依然完好。蜡封是用一种呈暗红色的蜡块封住的,表面能清晰地看到用印章盖出的纹路——那枚印章的形状,和他那枚墨玉令牌上刻着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宴将油纸小心地揭开。 蜡封很脆弱,他稍微用力一掰,蜡封就从中间裂开了。裂缝中露出了一卷极薄的纸张。 他将油纸完全展开。 里面露出了一卷纸——纸是用极薄的桑皮纸写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而有力。 桑皮纸的顶端用略显发棕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沈氏宗族三代守门人·林朝先遗训。” 沈宴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遗训中记载的内容比他在断碑下找到的那张羊皮纸更加详细——沈家在百年间一共出过多少位渊城的守门人(共七位),渊城内部的封印结构是如何被一代一代守门人加固的,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渊城地下第五层封印的关键——“镇狱令”。 沈宴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镇狱令——” 这正是他在父亲那份墨玉令牌中听到的那个词,也是他在上京城中一再遇到的势力争夺之物。 这份遗训清楚地指明了它的位置: “镇狱令本体,封印于渊城第五层祭坛正下方的血池中,深埋于三尺厚的封土之下。需要守门人的血和血脉引同时激活,才能打开封印。” 沈宴将这句话读了三遍。 “需要守门人的血——和血脉引同时激活。” 守门人站在他身边,也看到了这句话。 他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他说,“——怪不得他要我活着走出万骨坑。” 沈宴抬起头,看着他。 “你师父——早就知道守门人的血是打开封印的条件之一。” 守门人点了点头。 “他让我活着逃出来,不只是为了让我带东西给你。” 他看着那份遗训上的文字。 “而